第4章 這也太他爸的好看了吧！
下午的畫室。
星華私立高中的頂樓。
雨點砸在寬大的落地窗上，水痕順著玻璃往下淌。
教室內擺著二十幾個原木畫架。
顧星辰坐在最後排。
她把雙腿直接架在前麵的畫架橫檔上。
黑色的高檔絲襪緊緊貼合著腿部肌膚。
小腿的線條繃緊。
腳上踩著一雙漆皮小皮鞋。
腳尖還在不停地晃動。
顧星辰低頭按著手機屏幕，遊戲音效在安靜的教室裡十分突兀。
旁邊隔著一個過道。
劉若曦端坐在矮凳上。
穿著純白色的及膝襪，剛好遮住小腿肚。
裙擺壓在腿下。
她手裡拿著一把細刷，小心翼翼地在調色盤上蘸取顏料。
“星辰。”
劉若曦停下手裡的動作。
轉頭看過去。
“馬上就上課了，昨天布置的靜物素描，你一筆都沒動。”
顧星辰頭也不擡。
手指在屏幕上瘋狂敲擊。
“畫個屁。”
她把手機扔到一旁的空椅子上。
拿起畫闆上的碳鉛筆。
在潔白的素描紙上隨意劃拉了幾個大黑圈。
紙張被劃破了一道口子。
“弄兩筆對付過去得了。”
顧星辰把筆一丟。
“我又不是真來學畫畫的。”
劉若曦低下頭，拿紙巾擦拭畫筆。
白色的短襪邊緣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膚。
“你小點聲，被林老師聽見了不好。”
顧星辰嗤笑出聲。
她收回腿。
用力踢了一腳前麵的畫架。
木頭髮出沉悶的碰撞聲。
“聽見怎麼了？他敢管我？”
顧星辰身體前傾。
單手撐著下巴。
“若曦，你這人就是太老實，咱們是什麼家庭背景？”
她指了指講台的方向。
“他算個什麼東西？一個月拿兩萬塊錢死工資的打工仔。”
顧星辰翻了個白眼。
“一個男的，成天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的。那副黑框眼鏡看著就倒胃口。不好好在家待著伺候老婆，跑出來拋頭露麵。”
劉若曦咬了下嘴唇。
“別在畫室裡說這種話，林老師平時教課挺負責的。”
“負責頂什麼用？”
顧星辰重新把腿搭上畫架。
黑絲在陰雨天的光線裡顯出質感。
“隻要我願意。”
顧星辰冷哼一聲。
“我一句話，他明天就得滾蛋。到時候他想留下來，就得乖乖跪在地上，把我的皮鞋舔乾淨。”
換做上一世，誰敢這麼指著鼻子侮辱他，他早就衝進去掀桌子了。
但現在不行。
星華高中的學生，隨便挑出一個，家裡都是幾千萬上億的資產。
他就是一個教畫畫的男老師。
更何況，他跟蘇恬現在住的那套房子，還有大幾十萬的貸款沒還清。雖然蘇恬從沒提過錢的事，但他不想把壓力全丟給女人。
這份兩萬塊錢的工作，不能丟。
至於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生，罵兩句就罵兩句，掉不了一塊肉。
林宇嘆了口氣。
權當沒聽見。
他把雨傘收攏，靠在門外的牆角，推開畫室的門。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
教室裡的閑聊戛然而止。
顧星辰依舊把腿架在畫架上，斜著眼睛瞥了林宇一眼。
視線掃過林宇身上那件寬大的灰色衛衣，還有那副死氣沉沉的黑框眼鏡，眼底的嫌惡毫不掩飾。
林宇沒理她。
他走到講台上，把教案放下。
“上課。”林宇的聲音很平穩，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女生們稀稀拉拉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一整個下午的課，林宇都在指導那些願意學的學生。
顧星辰在一旁光明正大地玩手機，遊戲音效開得很大。
林宇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她。
不管教，不幹涉，這是他在星華高中的生存法則。
下課鈴聲打響。
“今天的課就到這裡，大家把畫闆收拾一下。”
林宇整理好講台上的教具，轉身出了教室。
她盯著林宇離開的背影，翻了個白眼。
“裝什麼清高。”
顧星辰把桌上的素描紙揉成一團，準確無誤地扔進教室角落的垃圾桶。
“走吧若曦。”顧星辰站起身，理了理百褶裙的下擺，“這破課上得我頭疼，下午剩下的課不上了，帶你去吃新開的那家懷石料理。”
劉若曦有些遲疑。
“逃課不好吧？萬一張主任查人怎麼辦？”
顧星辰嗤笑出聲。
“她敢管我？我媽每年給星華捐幾百萬的設備，她巴結我還來不及。別廢話了，走。”
顧星辰拉起劉若曦的手腕，大搖大擺地走出門。
回到教務處辦公室。
林宇拉開椅子坐下，渾身骨頭酸痛無比。
昨晚那種詭異的疲憊感非但沒有減輕，反而越來越重。
腦袋裡沉得要命。
手機震動了兩下。
蘇恬發來的微信。
“宇哥，下課了嗎？”
“昨晚瑤瑤過生日，我通宵開會沒趕上，心裡挺過意不去的。”
“今天剛好我下班早，我去接上瑤瑤，咱們一家三口出去吃頓好的。吃完再去看場電影，票我都買好了，最近新上的那部科幻片。”
林宇看著屏幕上的文字，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確實。
昨晚蘇瑤的生日宴被自己搞砸了，連飯都沒吃完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蘇恬作為親姐姐，想要補救一下也是應該的。
他在屏幕上敲字回復。
“好，我收拾一下就出校門，你們定好餐廳發位置給我。”
蘇恬秒回了一個可愛的表情包。
“等你哦。”
林宇把手機揣進口袋，拎起黑色的帆布包，走出辦公室。
外麵的雨已經停了。
空氣裡帶著一股潮濕的泥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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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順著林蔭道往校門外走。
剛走出一半。
後腦勺猛地竄起一陣尖銳的刺痛。
這股痛覺來得毫無預兆，直接貫穿了整個大腦。
林宇腳步一頓。
眼前的景象瞬間裂成幾塊。
樹木、道路、花壇，全都變成了扭曲的虛影。
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喉嚨發甜。
身體的力氣在一瞬間被抽幹。
連開口呼救的力氣都沒有。
林宇雙腿發軟，眼前徹底陷入一片純粹的黑暗。
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前栽了下去。
“撲通”一聲悶響。
濺起一地積水。
與此同時。
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帕拉梅拉正緩緩從校門方向開過來。
顧星辰坐在副駕駛上，單手拿著一根棒棒糖剝糖紙。
劉若曦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麵的路況。
兩人下午最後一節課直接逃了，準備去市中心的商場逛逛。
“星辰，前麵好像有人暈倒了。”
劉若曦一腳踩下剎車。
車子停在距離林宇不到五米的地方。
顧星辰把糖塞進嘴裡，降下車窗探出頭。
地上的積水弄髒了那個人的衣服。
灰色的衛衣，廉價的牛仔褲。
趴在路邊一動不動。
“別管閑事。”顧星辰重新坐回椅子上，“指不定是碰瓷的，直接繞過去。”
劉若曦咬了咬嘴唇，有些猶豫。
“可是……那個人看起來有點眼熟。你看他的衣服和那個黑帆布包，這人是林老師。”
聽到“林老師”三個字，顧星辰挑了下眉毛。
她推開出門，踩著那雙漆皮小皮鞋走了過去。
低頭一看。
還真是那個惹人煩的窮酸男老師。
臉朝下趴在水坑裡，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歪在一邊。
“真夠晦氣的。”顧星辰嫌棄地撇撇嘴。
劉若曦也從車上跑了下來。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在林宇鼻子底下探了探。
“星辰，他呼吸好弱，臉燙得嚇人。咱們還是把他送醫院吧。要是死在咱們學校路上，肯定要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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