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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儀娘娘懷了孕,朝臣們又開始群情激奮。這股洶湧的暗流一直沒有平息過,前段時間因為漢帝的堅持和一些表麵上的妥協暫時壓了下去,但是這次,美人受懷孕徹底點爆了火藥桶。朝堂上甚至有臣子不顧君臣禮儀,公開責問漢帝:
“陛下是否還記得遠嫁匈奴的絨殿下是你的親弟弟?!”
這句話就狠了,一是指出了美人受嫁過匈奴人,現在還應該在守喪,二是指出了美人受和漢帝的血親關係,他們的孩子怎能被世人容忍。
漢帝臉色雪白,眸子泛著墨玉般的烏光,那個臣子也是被人當槍使,不顧性命道:
“此子若是出生,陛下準備怎麼厚待昭儀娘娘和他的孩子?!”
朝堂上鴉雀無聲,眾所周知,漢帝現在隻有兩個孩子,還是被打入冷宮的傛華夫人的。昭儀娘娘自己帶了一個無名無姓的孩子跟了漢帝,現在又懷了龍嗣,無人不會多想。漢帝如此寵幸昭儀,難道準備立他的孩兒為太子,那真是整個大漢的恥辱。兄弟相奸,孽種玷汙了大漢皇室的血脈。
漢帝久久無言,半晌道:
“退朝。”
宦官尖聲喊:“退朝——!”
臣子們憤憤離去,一些不滿的大臣團團圍著太傅,極其激憤。太傅剛才在朝堂上一句話也沒說,現在也不想說,搖頭道:
“諸君回去吧。”
漢帝第二天罷了早朝,將太傅請到宮裡,看了看皇後,也看了看皇後收養的兒子。太傅也不揣摩皇帝的意思,恭恭敬敬的,很謹慎。皇帝想讓太傅找個合適的人選,做小皇子的老師。太傅道:
“景殿下還小,陛下是否考慮得太早。”
漢帝摸著兩歲的小皇子的頭,搖頭道:
“不早,太傅親自挑的人,朕放心。”
第三天,漢帝在朝堂上宣布了兒子昭景的老師,是太傅的親信。漢帝當堂提拔了那位親信的品級,重言重語地叮囑了一番,似乎將昭景看得很重要。朝堂裡自然有些是太傅黨,此時碼不準皇帝的心思,但美人受的孩子到底還沒出生,萬一生的是女兒呢?
暗流洶湧,朝臣們分為了三黨,一是以太傅為首的觀望黨,暫時不多言;二是以太尉為首的激進黨,反對極為強烈,恨不得將美人受逐出洛陽;三是既不占太傅也不站太尉的中立黨,從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角度,客觀地分析美人受的孩子會為國家帶來什麼樣的禍害,但也客觀地褒獎了美人受和親對大漢所做的貢獻。
漢帝聽著這幫人吵了半個月,終於下了一記猛藥,直接立了昭景為太子,這下,太傅黨自然維護起了漢帝,中立黨也覺得漢帝果敢決斷,太尉黨被孤立,再吵似乎也沒什麼意義,美人受無論生兒生女,似乎也影響不大。
朝堂又維持了表麵的和平,但還是有人盯著美人受的肚子,怨毒地盯著,加上後宮裡那些得不到寵幸的姬妾,美人受的地位沒有漢帝想象中那麼牢固。
臣子們也摸清了漢帝的脾氣,漢帝不喜歡他們吵,也不喜歡他們有理有據地駁斥自己,漢帝就希望朝政能如他設想的那樣平衡,大家各退一步,海闊天空。可事實當真如此嗎?
漢帝繼位第六年秋,美人受肚子四個月大,匈奴人派了使臣來到洛陽。
洛陽如臨大敵,漢宮也重重防守。出使的使臣是烏累若,現在被扶羅單於封為右屠耆王。漢帝沒想到這個被放走的俘虜竟然膽敢踏足漢宮,光明正大來向他要人。
朝堂之上,漢臣們臉皮發燒,個個默不作聲。烏累若除了傳達扶羅單於欲與漢朝邦交友好、互貿通商的友好願望,還提出請漢帝歸還他們的閼氏,歸還伊維邪大單於的遺腹子。
漢帝無恥辯解:
“朕的宮裡沒有你們的閼氏,也沒有任何匈奴人,朕的弟弟嫁給你們多年,不知道現在過得怎麼樣?”
烏累若穿著白色的胡服,一張具有異域風情的深邃臉頰黑沉沉望著漢帝,眸子陰森森,最終道:
“若不能歸還閼氏,請將伊維邪大單於的小王子歸還給我邦。”
漢帝惱羞成怒:“朕說了,朕的宮裡沒有任何匈奴人!!右屠耆王莫為難朕!”
烏累若怒道:“大漢的陛下莫不是忘了與我父王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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