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是我的寶貝】
宋知理離開麓莊園，沈令熙哭了一鼻子。
此時一個人踩著雪，默默規劃接下來的事。
北州年後會舉行建築設計大賽，含金量很高，她一定要參賽，設計一幅《俯瞰雪中的北州島》？
沈令熙正想得出神。
“沈小姐。”
慕綏舟等了沈令熙好一會兒，肩頭的黑色皮夾克落了一層雪。
頭發也濕了，“聊聊？”
沈令熙點頭，心裡打著鼓，“好。”
…
慕綏舟有自己的獨棟別墅，離傅京瀾的不遠。
他端來一杯熱可可，雙手遞給沈令熙。
“是不是女孩子都喜歡喝這個？”
沈令熙也雙手接過，“謝謝，我喜歡。”
她抿了一口，溫溫熱熱，好甜，“慕秘書長，你想和我聊什麼？說吧。”
慕綏舟坐進對麵沙發。
白裡透淡藍的襯衫顯得他臉皮更白。
沈令熙總覺得，傅京瀾和慕綏舟臉色都過於冷白，好像成長過程中很少見陽光。
慕綏舟雙手交叉，喉結滾了下，“是這樣。”
“老傅小時候沒在父母身邊長大，小孩子嘛，想要長大，總之得吃不少苦，今天事情多，你去哄哄他開心，嗯？”
沈令熙慢慢消化著慕綏舟的話。
從景觀山下來分別時，傅京瀾身影確實很黯淡。
“他們為什麼不要他？”
慕綏舟儘量讓表情平和，“大人有大人的難處。”
“今天老傅的生母來了，也該謝謝她，要不誰知道三天後就是老傅生日。”
傅京瀾竟然二十五歲了都不知道自己生日。
沈令熙捧著杯子，喝一口熱可可。
沒那麼甜了。
“那他在哪裡長大？”
“身邊人對他好嗎？”
“吃過百籽福團嗎？”
在北州，無論權貴還是平民，每個孩子逢三、六，九周歲生日時，必須要吃百籽福團。
這是小孩子最隆重的生日儀式。
寓意百病消除，多福多貴多喜樂。
沈令熙知道的，百籽福團可難做了。
首先，要去一百個不同姓氏的人家，向人家討要糧食，要彙集到一百種不同的糧食，後續製作也很麻煩。
沒吃過百籽福團的孩子，可以很殘忍地說，從沒被愛過。
慕綏舟垂著眼睫，每一個問題都很難答。
好一會兒。
“第一個問題我拒絕回答；第二個，對他不好；三，沒吃過福團。”
沈令熙鼻子一下就酸了。
她忽然想起一句話——稚子年少不知事，卻是人生最樂時。
而傅京瀾的稚子時光一片灰暗，沒有快樂。
沈令熙最後喝了一口熱可可。
徹底不甜了。
臨走前，沈令熙問慕綏舟：“今天基地被槍斃的人，他本就該死，對嗎？”
慕綏舟回答得很堅定：
“是，按照北州法律他必死，隻是被提前執行了。”
並多吃了幾顆子彈。
雪隔著窗子，就這麼不急不緩地落。
傅京瀾洗了澡，頭發沒乾，微微卷曲，身上係一件鬆垮的黑色浴袍。
他坐進陽台軟椅，麵前小桌上放著一張密封好的照片。
邊角染過鮮血。
傅京瀾拾起照片。
年少的他跪趴在格鬥台上，口溢鮮血。
身邊一起跪著的，是小不點兒小肆。
她滿臉淚痕，頭發都哭濕了沾在臉上，正用手帕給他嘴角擦血。
兩人麵前，還有一位腳踩高跟的豔麗貴婦。
她蹲著身，笑得凶惡，一厚遝鈔票遞在傅京瀾眼前，一隻腳狠狠踩著傅京瀾的手。
是的，地下格鬥場裡，不止小肆會被有錢人看上。
傅京瀾和慕綏舟這種天生長得好看的，也會。
就在今天，有人不知從哪得了這照片，一刀剜在傅京瀾的逆鱗上。
那人被槍斃之前的話還在他耳邊回響：
“誰能想到啊，高高在上的傅州長在十幾歲就開始服務富婆了。”
“毛長全了嗎？姿勢了解了嗎？小身板扛得住嗎？”
“傅州長那幾年一定過得很辛苦吧？”
“還有跪在你身邊給你擦血的小姑娘，她跟過多少人啊？”
傅京瀾忽地笑了，“你媽的。”
把他打成篩子好了。
要不是怕沈令熙害怕，早就把他打成血篩子。
就算薄月笙不把監控拿來，傅京瀾裝子彈時，也早用餘光也掃到了山頂站兩個小人兒。
這時候，盤在側腰蛇紋身下的皮肉開始發癢，被刀砍斷過的肋骨也開始發痛。
痛癢結合，鑽心至極。
傅京瀾拿過火柴盒，木條點燃，照片漸漸變成灰燼。
即將燃燒到小肆時，實在於心不忍。
這是她在世上最後的影像。
傅京瀾又徒手將煙火按滅，把留有小肆影像的殘片裝進保險櫃，連同那條長命鎖一起鎖好。
接著，一通電話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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