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欺負你好了】
沈令熙打著點滴睡著了。
纖弱身子側著蜷起，好沒安全感地把自己縮成一小團。
傅京瀾把室內溫度調高兩度。
又扯了椅子在沈令熙床邊落身坐下。
時間靜得，像劃亮了火柴，慢慢燃燒。
傅京瀾垂眸，默聲看著沈令熙。
睡著時和小孩子一樣。
傅京瀾試著和她說話，嗓音低低的，啞啞的。
“沈令熙，打算睡到什麼時候，晚飯還吃不吃？”
可笑，午飯竟被貓給糟蹋了。
人都跪雪裡了，告狀時還沒忘強調她的大黃魚。
弄不好一口魚都沒吃到。
傅京瀾沒有好氣地訓人，“要脾氣沒脾氣，要骨氣沒骨氣。”
沈令熙睡得很沉，沒有任何回應。
睫毛都沒顫一下。
傅京瀾向前傾身探出手，把玩似的，先摸了摸沈令熙下巴，又捏了捏她臉頰。
軟軟的，滑滑的，很無辜。
沒什麼反抗能力。
最後，傅京瀾的手停留在沈令熙額頭上。
滾燙滾燙的，灼燒著他為數不多的人情味兒。
傅京瀾後知後覺地於心不忍，默默自語：
“不欺負你好了。”
今天除了蔣清妍，他也欺負她了。
沈令熙剛進門，他就讓她做些生澀不熟的事，她怕了。
傅京瀾也說不好是怎麼，平時除了晨*時候難受，他也沒什麼欲望。
可沈令熙從照片到真人，他瞧一眼就犯了渾。
想要。
想做。
其實，沈令熙剛到麓莊園，站在客廳裡等待時，傅京瀾有看過她。
他輕描淡寫看了她一眼。
是好看的。
此刻，傅京瀾低下頭，側臉貼上沈令熙額頭。
還是很燙。
就這麼貼了會兒，傅京瀾低聲自言自語。
“軟骨頭，你身上奶了吧唧的味兒到底哪來的？”
有點好聞。
沈令熙燒得糊糊塗塗。
忽然抬起兩隻熱燙胳膊，纏纏綿綿抱住了傅京瀾脖頸，迫使他大壓下腰，身體籠罩下來。
兩人貼臉磨耳，近在咫尺。
沈令熙的唇輕蹭著傅京瀾耳朵，呼出的氣息好灼熱。
“da^^ddy，你能幫我洗個東西嘛？”
傅京瀾好熱，好癢。
不知道沈令熙是不是說胡話，他沉嗓問她：
“要洗什麼？”
洗澡他可洗不了。
沈令熙閉著眼，傻乎乎地笑。
話語軟糯糯的：“喜歡我~”
然後雙臂一軟，又陷入昏睡，再沒聲了。
果然是說胡話。
可是，沈令熙就那麼怕不被喜歡，不被待見麼？
生著病都不能安心，還在討好。
傅京瀾心口說不清的不舒服，很難形容。
他還是回答了說胡話的沈令熙：
“幫不了，我不喜歡愛生病的小朋友。”
“如果你不生病，我或許能喜歡一點。”
五分鐘後，傅京瀾從椅子裡站起身，離開前抬手拍了拍沈令熙腦瓜頂兒。
“軟骨頭，做人要識趣。”
“趕快好，少浪費點醫療費，否則就從你吃穿用度裡扣。”
這時候，沈令熙輕聲哼哼。
“把胖胖餓成瘦瘦，再趕走就好了，不用餓死。”
落地窗外，是雪後漫漫無邊的灰白。
傅京瀾房間沒開燈。
保險櫃一明一暗，被打開又關上。
有什麼東西被拿出來。
隨後，傅京瀾坐進深棕色沙發，火柴在長指中明了滅，滅了明。
一支又一支。
空氣裡，木材燃燒的香氣將男人縷縷圍繞。
時間好像變得緩慢而安靜。
最後，傅京瀾手一甩，將火柴痛快晃滅。
撥了通電話出去，“過來一趟。”
麓莊園內部辦公樓前。
一輛黑色賓利剛停好，慕綏舟本想來辦公的，又緊急把方向盤打滿調頭。
“行，馬上到。”
慕綏舟過來時，傅京瀾正立在窗前。
一道長身陷在昏光中無比孤寂，一條長命鎖掛在他指間輕輕搖蕩。
像是掌握不了命運的浮萍。
鎖是金的，鏈子也是金的。
傅京瀾回過身，俊臉浮一層暗影，輪廓沉寂。
慕綏舟剛要問什麼事，就聽傅京瀾嗓音發啞地說了話。
“綏舟，你說，小肆會不會還活著。”
十歲手術，失憶，故人眉眼……
萬一小肆命不該絕，死裡逃生。
萬一，沈令熙就是失憶的小肆。
慕綏舟坐進沙發，邊抽煙，邊悶頭思索。
到現在他都記得小肆倒在血泊裡的樣子。
頂樓重重跌下，彎曲凋零的年幼身子。
白淨淨的無辜小臉，涓涓鮮紅的血液，在她頭下綻放開來，如一朵悲烈的紅花。
傅京瀾心疼得要瘋了，要死了。
倒在床上幾天幾夜不吃不睡。
以至於腰間刀傷恢複得很慢，重上格鬥台後，刀口頻頻撕開。
紅黑蛇紋身下，血珠一滴滴往外冒……
慕綏舟把煙杵進煙灰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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