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油馬路
【28】
十一月的清晨還是有些冷，媽媽留在桌上的早餐已經涼了，宋天南收拾好碗筷，下了樓，毫不意外地看見了江連洲。
“哥哥，”江連洲一看到樓梯口的人，笑意就瞬間回到了臉上，但在對方走近後，仔細一觀察，又伸手撫了下宋天南眼下的一小片烏青，“昨晚沒睡好嗎？”
這個稱呼讓宋天南有種回到從前的錯覺，態度也稍微放軟了些：“還好。”
可是兩個人的距離一縮短，江連洲似乎又變了種語氣，將手裡的東西遞給他：“老婆吃點東西吧。”
宋天南立刻搖頭，將那杯豆漿和兩個包子推回去：“我吃過了。”
看著對方的反應，江連洲笑了一聲，將早餐收了回來，又對他說：“如果沒睡好，可以靠著我休息一會兒。”
自行車穿梭在六百戶的藍色海洋裡，宋天南想起爸爸說過，這座城市當年每天早上會有十萬工人去上工，現在或許沒有那麼多人了，但六百戶永遠充滿煙火氣。
六百戶沒有多大變化，但外麵的馬路修得越來越寬闊了。小時候走兩步路就能到對麵，如今卻隻遙遙地能望著閃爍的紅綠燈，柏油馬路像一條波瀾壯闊的河，緩緩流淌向陌生的遠方。
在模糊不清的童年記憶裡，宋天南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多的煩惱。
到了學校，宋天南沒給對方先說話的機會，直接問道：“你晚上還會等我吧？”
並非期待，也並非心存僥幸，他隻是在確認一個明知會發生的結果。
江連洲回頭對他笑：“當然。”
宋天南什麼話也沒說，背著書包自己走了。
這樣也好。
他在心裡想著，至少不用天天擔心自己的自行車被人砸。
中午吃飯的時候也遇到了江連洲，但宋天南沒有以前那麼慌張了，不會迅速吃完飯然後離開。因為他發現，江連洲除了嘴上會占他點便宜，好像也不敢做出什麼過分的行為。江連洲的性格本來就比較內斂，自己也沒必要太害怕他。
就這樣相處了幾天，宋天南也慢慢放下戒備，甚至願意回應江連洲的一些話語。
直到一天晚上，江連洲沒把宋天南送回家，而是將自行車直接騎回了江連洲自己家的樓下。
“老婆，”江連洲牽住他的手腕，“今晚和我一起睡覺好不好？”
“不要，”宋天南二話不說就把手抽了出來，立即轉身要走，“我自己回去。”
江連洲忽地靠近他的身後，將人再次抱回懷裡：“那我和你一起回去，在你家睡。”
“你是不是瘋了？”宋天南難以置信地去掰他的手臂，“我都說我不喜歡你。”
“嗯。”江連洲笑著，親了下他的耳側，語氣很輕快，“是瘋了。”
宋天南感受到箍在腰間的胳膊緩緩收緊，身後人的懷抱有種親密無間的溫暖，仿佛兩個人都很需要彼此。
即使他無法接受這樣與江連洲相處，但他也不想失去江連洲這個朋友。尤其是在他身邊空無一人的時候，江連洲還願意陪著自己。
宋天南在他懷裡轉過身，望向對方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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