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草
【26】
宋天南有些不敢置信地盯著自己的車，何誌“嘖”了一聲，目光轉向別處，似乎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但過了一會兒，還是看向了宋天南，說道：“我提醒你一句吧，以後別停這邊，下次就不隻是紮車輪了。”
“為什麼？”宋天南的語氣強硬了些，甚至還上前一步，“這是你做的？”
“別不識好歹。”何誌也懶得跟他解釋，“我隻是看你可憐，才告訴你原因，不然我紮了你的車還專門留下來等你？”
宋天南明白了。
現在他就像路邊的雜草，誰都可以過來踩一腳。隻要有人討厭他，就可以用各種理由向他施壓。所以在停自行車這種小事上，也會被人針對。
確實像何誌說的那樣，如果不是何誌提醒了他，他就不會知道車輪是怎麼報廢的，也不知道明天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
“你現在變化還真大。”何誌看了他一眼，轉身騎車走了。
宋天南站在原地，回想著剛才何誌看自己的眼神，不再是以前對待朋友的善意，而是一種施舍般的憐憫。
明明站在彼此對麵，卻像是所有人都在俯視自己。
——
第二天宋天南出來得早，遠遠地就看見幾個人圍在一根鐵柱邊。昨天聽了何誌的話，今天他特意把自行車挪到很遠的地方，可現在看著那群人，宋天南的心裡就湧起不好的預感。
“你們在乾什麼！”宋天南走快幾步，看見自己那輛自行車已經變得破破爛爛，於是瞬間拽住身旁的人，卻被對方反推一把。
旁邊的人輕蔑地笑了聲：“能乾什麼，早就看你不順眼，想收拾你一頓唄。”
宋天南咬了咬牙，一拳揮過去：“你有什麼資格。”
“喲，一個人還想跟我們打。”另一道聲音插過來，“真當自己還是以前啊？”
這幾個人宋天南完全不認識，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惹到他們了。或許被欺淩並不需要原因，隻是因為那些道聽途說的謠言。
他的拳頭還沒落在那人身上，反而自己的身後就被人錘了一拳，宋天南背後一痛，還沒回頭，就聽見身後的人也開了口。
“現在天天像個縮頭烏龜似的，我要是你啊，早就跟著你那姓王的兄弟一起轉學了。”那人譏笑道，“既然不受待見，不如滾遠點。我可不想和一個手腳不乾淨的人一起上學。”
其實宋天南以前也沒和人打過架，但他人緣很廣，別人就自然而然地會避免和他產生衝突。所以事到如今，哪怕麵對別人的挑釁，他也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反擊。
“動手是吧，就不怕我告訴老師？”宋天南盯著這幾個人，試圖將他們的麵孔記住，卻發現自己對別人樣貌的分辨力似乎在減弱，隨著他的社交能力變得遲鈍。
以前的他對陌生人幾乎是過目不忘，見過一次就能對上號。可現在，宋天南隻覺得這幾個人長得都有些相似。
“誰動手了？你有證據嗎？”對麵幾個人還是笑著，“再說了，老師現在還會信你嗎？”
那些人接下來倒是沒有對他拳打腳踢，隻是搶了他的書包，將裡麵的所有東西都倒出來，試卷飛了一地，最後喧嘩嬉鬨著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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