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貨鋪
【19】
小時候宋天南也總帶江連洲來雜貨鋪挑東西，買嘉應子，買貓屎糖，買麥麗素，還要給媽媽帶一袋白糖，買多了不行，天氣潮濕，放在糖罐裡會融化。
雜貨鋪門口總有一堆老頭在打牌，罵娘聲迭起，於是他捂了江連洲的耳朵迅速經過；有時候鑽進孩子堆裡圍觀他們鬥陀螺，回頭瞧見江連洲還站在人群外，於是立刻抽身回到他身邊；或者看石油工人用礦泉水瓶做水煙筒，黑糊糊的瓶子裡漫開白蒙蒙的煙，與遠處冷卻塔裡飄出的水蒸氣相重合。
不過早上的時候宋天南很少去找江連洲，因為翡翠台九點半會播四驅兄弟。
現在的雜貨鋪看上去還是什麼也沒變，但宋天南去買鹽和醬油，不會順手再買零食了。
他付了錢，轉身看見江連洲安靜地站在門邊等自己。
宋天南這才想起了什麼：“你暑假不用回奶奶家嗎？”
明明不是什麼很重的東西，江連洲還是從他手裡接過了塑料袋：“不回。”
那他們就可以每天都見麵了，宋天南想著，心情也暢快輕鬆了不少。
好在江連洲也願意陪著他。
李悠蘭和宋振華要上班，他一個人在家待著無聊，就會打電話給江連洲。兩個人一起做飯，一起打遊戲，一起寫暑假作業，到了傍晚，江連洲才準備回家。
今天爸媽都要加班，宋天南就想著乾脆陪江連洲一起回家。
宋天南很少去江連洲的家，因為現在基本都是江連洲來找他。
江連洲開了燈，他也跟著踏進門口，卻發現鞋櫃上隻有一雙拖鞋。
屋內乾乾淨淨，沒有什麼生活痕跡，隻有陽台上晾著的一套校服才能看出這裡還有人在住。
宋天南有些好奇，轉頭問他：“程阿姨幾點回來？”
江連洲的動作頓了下：“我和她不住在一起。”
原來江連洲平時是自己住在這裡，宋天南更覺得奇怪：“為什麼？”
“她上個月搬去了新房子那邊，有電梯。”江連洲解釋道，“她做實驗經常久站，腿腳不太好，不方便走樓梯。”
宋天南點了點頭，又問：“那你怎麼不一起跟著去？”
“我更習慣一個人，”江連洲倒了杯水，遞到宋天南的手裡，“她應該也不想被我打擾。”
“一個人……”宋天南思索片刻，“那我經常給你打電話，會不會……”
話還沒說完，江連洲就開口了：“不會。”
他望著對方說道：“能和哥哥在一起，我會很開心。”
宋天南有些感動，但還是怕自己會麻煩到江連洲，於是又言辭懇切地說道：“不過你也有自己的生活，有時間的話可以多去見見你女朋友，我以後儘量不這麼頻繁地叫你過來。”
江連洲沉默了一瞬，望向宋天南的臉：“分了。”
宋天南一怔：“什麼……對不起。”
“就是因為失戀了，現在我很傷心，”江連洲起身，從衣櫃裡拿出一個新枕頭，放在宋天南的手裡，眼底卻掠過一點微光，“所以哥哥今晚可以陪我聊聊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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