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不批】
渾渾噩噩在家過了兩天。
盛晏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周六那天翻完聊天記錄，他就在書房坐到半夜。
周日更糟——他試著處理工作，試著健身，試著做飯，試著做任何能讓自己不去想那個人的事。
都沒用。
不管做什麼，腦子裡總會冒出一個念頭：他在哪？他在乾什麼？他……在想我嗎？
盛晏想了很久，覺得自己大概是想明白了。
但是程慕白呢？
應該是抵觸的吧。
畢竟誰願意自己的主奴關係對象是頂頭上司？
換做是他，他也得跑，這不是怕，是麻煩。
是那種會打亂一切、讓生活變得複雜的麻煩。
他不想逼得太緊。
所以一直忍著，沒去找人。
周一早上，盛晏七點就到了公司。
比平時早了一個小時。
他坐在辦公室裡，開著門，耳朵一直留意著外麵的動靜。
腳步聲，說話聲，打卡聲——每一聲他都下意識去分辨，是不是他。
八點，九點，九點半。
盛晏第三次站起來，往外走。
路過秘書處的時候，他能感覺到那幾道視線落在他身上。
他的辦公室獨占了半個樓層，中間就是電梯，另一側是程慕白辦公室，還有秘書處的開間辦公區，平時他基本不走這條路線，今天卻已經走了四趟。
一趟去茶水間，一趟去公用的洗手間，一趟不知道去乾嘛，這是第四趟。
“盛總，盛總，又來了，快工作。”
“第幾次了？”
“第四次吧……他到底在乾嘛，視察嗎，還是找誰啊？”
盛晏壓著煩躁，假裝路過，雖然沒人說什麼，但是那一個個挺直脊背，忙碌的敲鍵盤聲音想聽不見都難。
他走到程慕白的辦公室門口，往裡看了一眼，空的。
電腦關著，椅子推得整整齊齊，桌麵上除了一個水杯什麼都沒有。
和平時他下班時一模一樣。
他站了兩秒，轉身往回走。
“盛總。”
一個聲音叫住他。
是艾米，也是程慕白手下的行政助理，平時對接很少。
她硬著頭皮站起來，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笑，眼神裡卻藏著一絲為難。
“您……找程助嗎？”
盛晏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
他想說“沒有”，但那兩個字堵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來。
最後他隻說了四個字：
“沒事。你們工作吧。”
然後轉身走了。
艾米看著他的背影，鬆了一口氣。
程特助昨天拉著她安排工作，說今天要請假，還把盛總這一周的行程安排全發了給了她，事無巨細地交代了一遍。
她當時還問：“程助，您這是要請多久的假啊，小的惶恐？”
程慕白隻回了句：“待定。”
現在她懂了，敢情是躲著盛總呢？
可她不明白，程助有什麼事需要躲著老板？
他們不是一直配合得挺好的嗎？程助請假，盛總不應該不知道吧？
程特助有什麼事情都是跟老板直接彙報的，肯定不用她來傳話啊。
老板的心思真難猜，艾米搖搖頭，坐下繼續工作。
盛晏回到辦公室，關上門。
他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流，想給他打個電話。
問問他在哪，問問他還來不來，問問他——曠工這種事，是他程慕白會做的嗎？
那個人，兩年全勤，從沒遲到過，每次請假都提前一周報備，做事滴水不漏。
現在為了躲他，連班都不上了？
盛晏摸出手機，找到程慕白的號碼。
手指懸在屏幕上，還沒按下去。
OA彈出一條通知。
【請假申請待審批】
申請人：程慕白
請假類型：年假
起止時間：202X年8月28日 至 202X年9月1日
請假時長：5天
申請事由：個人事務
盛晏盯著那幾行字，愣了兩秒。
請假，不是離職，是請假。
他忽然發現自己竟然鬆了口氣。
那種“還好隻是請假不是離職”的念頭從腦子裡冒出來，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什麼時候開始，他盛晏也會因為一個人沒離職而慶幸了？
他看了那條申請兩秒，點了“駁回”，很任性的輸入“我不批”。
然後抓起外套，推門出去。
路過秘書處的時候，艾米又站了起來。
“盛總！”她叫道，“您現在要去會議室了嗎？”
盛晏腳步一頓。
艾米看了看表，語速飛快：“距離您十點的會議還有二十分鐘，程助交代我，要提前十五分鐘提醒您。您看您是現在過去，還是——”
“我現在要出去。”
盛晏打斷她，“會議調整到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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