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思月阮辰澤
阮辰澤二婚那天，宋思月作為他的前妻，也去了婚宴。
她看著他為另一個女人，戴上最新款的鑽石戒指。
手指上，他年少時送給自己的舊鑽戒，烙得生疼。
……
阮辰澤做好菜，剛好七點。
門口也準時傳來聲響。
他迎了上去，接過宋思月的外套，聞到不算淡的酒氣。
“先吃飯嗎？”
宋思月嗯了一聲，眉間是淡淡的疲倦：“我待會還有個工作，十點。”
阮辰澤神色微頓：“我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糖醋小排。”
宋思月沒在意，隨意嗯了聲。
兩人落座桌邊，阮辰澤舉起酒杯：“祝賀我們結婚五周年……”
“等會。”宋思月卻停下筷子，迅速接起電話。
阮辰澤端著酒杯的手停在空中，對麵的女人已經開始社交。
“您謬讚了，這個案子我既然負責了，那當然要贏到底……”
阮辰澤看著她嫻熟地說著客套的話。
是了，她才打贏世貿的百億土地糾紛案，又成為律所新任合夥人，在律師圈子裡，她最近實在熾手可熱。
祝賀的人多，很正常。
阮辰澤收回手，喝了一口葡萄酒，苦澀隨著酒精彌漫在口腔裡。
下一刻，他的目光卻停留在她手指上。
那是一枚新戒指，紅寶石鑲嵌，拍賣回來的古董，價值百萬。
她換下了他送給她的結婚戒指，就在他們結婚五周年的今天。
更深的酸楚襲上他心頭。
宋思月好不容易掛了電話，阮辰澤示意她看手指：“你的戒指呢？”
宋思月手一頓，語氣漠然：“膩了，換枚新的。”
阮辰澤還想再說些什麼，又一個電話響起。
宋思月接過電話，阮辰澤無聲歎息，卻看見自己手機屏幕微閃。
“老師，急！那個委托人我搞不定！求求！”
是法院新來的調解員後輩，光長了身高沒長腦子的實習生。
阮辰澤看了眼還在侃侃而談的宋思月，又望向桌上早已涼透的飯菜，無奈開口：“你吃吧，我有點事，要去法院一趟。”
宋思月眉頭一皺，眼神直逼阮辰澤。
“阮辰澤，回來，坐下。”
是她一貫的口氣。
“我真的有事。”阮辰澤掃了眼被瘋狂轟炸的信息界麵。
“你難道比我忙？”宋思月掛了電話，眉頭挑起，“如果不是你叫我回來，我此刻應該在律所加班。”
阮辰澤心口猛地一刺。
他直直地盯著宋思月的眼睛，沒再開口，但執意要離開的意思顯而易見。
宋思月仿佛被那眼神燙到，聲音裡也帶上了些怒意：“那下次結婚紀念日不要再叫我，反正我們都很忙。”
宋思月說完，竟先一步起身離去。
阮辰澤呆站在原地，良久都沒再發出聲音。
……
從法院出來後，天色已有些晚。
阮辰澤來到兄弟許韜開的咖啡館。
直到講完他們之間的這次吵架，阮辰澤才終於能歇口氣。
許韜放下咖啡，就把宋思月痛罵了一頓。
阮辰澤聽著對方嘴裡不停地抱怨，心口堵著的氣卻緩緩消散了。
許韜看著阮辰澤神色沒那麼鬱悶，才輕聲勸：“今天是你們結婚五周年，無論如何，不該是在吵架中度過。”
“你從律師轉為法官，不正是想好好經營這個家？”
阮辰澤眉眼一黯，許久，才開口：“……你說的對。”
離開咖啡館，阮辰澤轉身便向宋思月所在的大成律所走去。
他買了宋思月最愛吃的檸檬撻，步履匆匆。
不一會，眼前出現大成巨大的logo，阮辰澤低頭給宋思月發了信息。
“你還在開會嗎？”
很快，她回了消息。
“是。”
阮辰澤收起手機，進了公司大樓，向前台走去。
“你好，我找宋思月律師，我可以在一樓等她開完會。”阮辰澤揚起禮貌的笑容。
“啊？”前台卻很詫異。
“不好意思，宋律不在，她已經一周沒有回過律所了。”
阮辰澤怔了許久。
才低頭打開手機，輸入。
“我在律所前台。”
微信界麵陷入了沉默。
好一會，才終於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我臨時出去見了委托人。”
阮辰澤看到這條信息，抬頭發現前台仍在微笑注視著自己。
他下意識也揚起體麵的笑容，微微點頭，轉身離開。
在經過大樓側麵的垃圾桶時，阮辰澤停住，然後扔下檸檬撻，頭也不回地離開。
宋思月很晚才回到家。
阮辰澤坐在床的一側，翻動著手裡的案宗。
等宋思月迅速地洗漱好，在床的另一側躺下，他才出聲：“周五我媽生日，你記得抽出時間。”
阮辰澤很久都沒聽見回答，忍不住又問了一遍：“你有在聽嗎？”
“嗯。”
宋思月這才冷漠地應了一聲。
阮辰澤不知心裡是什麼感覺，隻是眼前密密麻麻的文字在此刻都成了螞蟻，不斷地在噬咬他的心。
兩人雖躺在一張床上，他卻能很明顯地感知到，兩個人的心此刻隔得很遠很遠。
……
周五下班，阮辰澤特意發了信息給宋思月。
“記得準時到。”
“好。”宋思月的信息姍姍來遲。
見她答應，阮辰澤才打車去了阮母家。
阮家是個單親家庭，阮母一個人撐起了全家。
“你二姨和表弟來了。”阮母往阮辰澤身後看去，臉上浮出失望的神色，“思月沒來？”
阮辰澤沒回答，沉默地進了門。
阮二姨聽見動靜，立即一推身邊的兒子：“葉海，去打聲招呼，你嫂子是大成的合夥人，你找工作還要靠你嫂子呢。”
葉海磨蹭地過來，立即嚷嚷道：“表哥一個人回來的！”
阮二姨瞬間拔高音量：“不會是吵架了吧，也是，結婚五年兩人還沒有孩子是容易有矛盾，我給你的藥，你按時吃了沒？”
阮辰澤聞言，眉頭隨即皺起，正想開口，卻被阮母給攔住了。
“不說了，邊吃邊等。”阮母警告地一瞥阮辰澤。
阮辰澤隻得將那話往下咽。
飯桌上，他無數次期待著，能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可直到親戚們離開，宋思月都沒有出現。
阮母擰著眉頭看阮辰澤：“你和思月去看醫生了嗎？怎麼她還沒懷上？”
阮辰澤無奈至極：“懷孕哪有這麼簡單？”
阮母卻不依不饒：“下周和她一起去見我給你約的醫生，你要知道，沒有孩子的婚姻是沒有未來的。”
阮辰澤一時無言，隻覺得心口似被大石重重壓住般窒息。
他出了門，便給宋思月打電話。
好一會兒，那邊才接。
“你在哪？”阮辰澤捏著手機，聲音疲憊。
對麵一陣沉默，好一會才說：“不好意思，我在忙。待會過來。”
阮辰澤隻覺得荒唐。
“你不用來了。”他徑直掛斷了電話，深吸口氣才壓抑住內心的酸楚。
沒一會兒，手機又是一震。
阮辰澤打開微信界麵，卻是許韜發來的鏈接。
他一點開的，視頻內容是宋思月接受采訪的花絮。
“聽說宋律師結婚已有五年，那麼用一句話形容您的婚姻，會是什麼呢？”
宋思月思考片刻，不再猶豫。
“是合同。”
“哈哈，宋律師真會說笑，婚姻怎麼會是合同呢？”
宋思月卻依然嚴肅。
“當激情退卻，婚姻裡就隻剩下了責任。以責任為約束的東西，可不就是合同嗎？”
她沉默了片刻，繼續說道。
“我現在隻可惜，這紙合同沒有截止日期。”
許韜的信息來的又快又急。
“她這是什麼意思？她想要截止婚姻嗎？”
許韜還在怒罵宋思月。
阮辰澤點開視頻，底下有幾條評論格外顯眼。
【哈哈，這還不明顯嗎？不愛了唄。】
【老婆什麼時候恢複單身？我第一個報名！】
阮辰澤慢慢滑動屏幕，神色逐漸暗淡。
宋思月這天依舊回來得很晚，她進屋時阮辰澤並沒睡著。
他沉默地躺在床上，不一會就感覺到身邊陷下重量。
宋思月就這麼睡著了。
阮辰澤再次睜開眼，小心地轉過身來，目光流連在她的側臉上。
難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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