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歡蕭長澤
和母親一起穿越到大周朝的第十八年。
母親給了季歡一顆鴆毒藥丸。
“隻要這具身體死亡，我們就能離開皇宮，回到原來的世界。”
“阿歡，母後在21世紀等你。”
說完，她從西鼓樓一躍而下。
崩潰之際，懷胎九月的季歡被駙馬蕭長澤推下台階，產下死胎。
得知他所籌謀的一切都是為了貴妃之女季喬眉後。
季歡拂過空癟的腹部，攥緊了手中的鳩毒藥丸。
“母後，您不要父皇了，我也不要蕭長澤了。”
……
季歡毅然決然的服下毒丸，帶著視死如歸的平寂。
“母後，待毒藥發作，我就能回去和您團聚了。”
才服下藥，殿門就被人輕輕從外推開。
蕭長澤坐到床邊，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阿歡，節哀，麟兒隻是去極樂世界陪你母後了。”
“待你身子痊愈，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他眼眶底下一片淤青，好似幾夜都沒有休息。
若是從前，季歡定會撲在他懷中哽咽大哭。
可前日摔下台階，渾噩間她親耳聽到太醫和蕭長澤的談話——
[駙馬，再不給長公主用藥，她以後永遠都不能有子嗣了！]
男人的聲音，如冰錐般封住了季歡的心。
[為了能穩住阿眉在宮中的地位，隻能先委屈長公主了，往後她沒有孩子，有我足矣。]
沒了母親，沒了孩子，她怎還會為了一個背叛她的男人繼續留在這深宮？
季歡紅著眼抽回手，麵色如死灰。
“願麟兒在天之靈，懲戒害死他的人。”
蕭長澤臉色微變，訕訕附和：“麟兒定會有菩薩相助，輪回轉世再來找我們。”
他端著太醫煎熬好的藥膳，想親自喂季歡喝下。
但季歡頭一偏，避開了瓷勺。
“我不想喝。”
蕭長澤耐心的輕哄：“阿歡乖，喝了藥才能好的快。”
季歡一把拂開了藥碗，黑漆漆的藥汁伴著破碎的瓷碗濺落一地。
蕭長澤眸色一沉，抿緊了唇角才堪堪開口。
“我去找太醫給你重新換個藥方，你先好好休息。”
說完，他便起身走了。
季歡攥著被褥，沒有去看他離開的背影。
微微敞開的窗外，隱約聽到宮女和太監的竊竊私語。
“長公主這次不小心摔下台階，駙馬爺可是像瘋了一樣抱起她往太醫署衝呢，聽說為了救她還割腕以血入藥。”
“長公主雖然失去了皇後娘娘，可是有個這麼好的駙馬，也是命好啊。”
“那是，駙馬可是我們大周無數女子的夢中情人，年紀輕輕就官拜上將軍，在十萬將士麵前立誓說此生隻長公主一人！羨慕啊……”
聽見他們一口一個誇讚蕭長澤，季歡神色一陣恍惚——
三年前，她與蕭長澤兩情心悅。
為做駙馬，他棄官位，入皇宮，說此後會一生一世對她好。
可在季歡懷上孩子之後，卻發現他衣襟上多了女子口脂。
一番探查才發現，他與自己同父異母的二公主季喬眉糾纏在了一起。
季歡懷孕養胎期間，蕭長澤借口外出幫她尋安胎藥，其實都是陪季喬眉在外遊山玩水。
為了孩子，她忍下來了。
和母親當年一樣，選擇了退讓。
季歡盼著他收心回頭，卻沒想到等來了胎死腹中。
收攏思緒。
她決定去找父皇請旨和離！
經過花園假山，卻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和一個女子緊緊相擁，唇齒糾纏。
蕭長澤將季喬眉壓在巨石上，語氣微沉。
“阿眉，大白天你又來東珠殿找我，要是被你皇姐發現了怎麼辦？”
季喬眉大膽將他的手放進自己敞開的衣襟，輕咬紅唇。
“皇姐才誕下死胎，姐夫難道還想和她浴血奮戰？”
“真是磨人的妖精……”
不堪入耳的聲音再次響起，季歡再也聽不下去，邁著僵硬的步子轉身想繞道而行。
“嘀嗒”鼻下一陣熱流湧出。
她恍然抬手一抹，滿手鮮血。
毒發了——
鴆毒藥丸，毒發三次即將身亡。
到那個時候，她就能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和母後重逢了。
季歡走到金鑾殿，看到清冷空曠的宮殿，狠狠怔住。
曾經，母後親手雕刻的一家三口相依相偎的擺件，還有一盆又一盆君子蘭花海……
此刻全都不見了！
“母後，你走得，真的乾脆。”
她低聲呢喃著，收回視線往寢閣走去。
兩日不見，一身明黃龍袍的父皇靠在榻上，神色卻是與從前截然不同的蒼老。
從前，他愛母後，愛到浪子回頭。
甚至為了母後心甘情願遣散後宮，金鑾殿都直接成了他們的愛巢。
季歡不明白，他既然這麼愛母後，為什麼要臨幸宮女？任由那個女人生下季喬眉？
他現在又在想什麼呢？
她俯身跪拜，然後抬頭看向父皇，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執著。
“父皇，您後悔嗎？”
父皇疲憊的揉著太陽穴，麵不改色道。
“後悔？毀了這個家的人分明是你母後，是她容不下別人。”
季歡蜷攏手心，喃喃質問：“若不是父皇曾給過母後許諾，她又怎會對你徹底失望，決絕離開……”
父皇語氣頓時冷了幾分。
“阿歡，莫要學你母後狹隘，哪個皇帝不是三宮六院一堆女人？我的後宮隻有你母後，還有阿眉的母親。”
“朕已決意傳皇位於你，阿眉是你唯一的妹妹，以後凡事你都要記得讓著她。”
他話一出口，季歡的心跳一聲聲壓抑。
讓，當然讓。
以後無論是珠寶綾羅，還是駙馬蕭長澤，她都會讓給季喬眉。
季歡深吸口氣，將早已備好的休夫書遞給父皇。
“季喬眉喜歡駙馬蕭長澤，兒臣本心有不舍，但謹遵父皇教誨，願將駙馬讓給她，請父皇下旨。”
父皇眼底透著幾縷欣慰，甚至看都沒看她呈上的到底是何。
“日後你做女帝，也會有三夫四侍，這個駙馬讓給阿眉倒也顯得你大度。”
他拿起龍璽，在攤開的宣紙上蓋了章印——
砰！
季歡雙手接過，再次深深一跪拜，離開金鑾殿。
大雪紛飛，她走了許久，才回東珠殿。
季歡拿出枕頭底下的木盒打開，裡麵裝的是她和蕭長澤的婚書。
【今有公主季歡與駙馬蕭長澤，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生當複來歸，死當長相思。】
從前她每日都要摩挲一遍，重溫過往。
可現在，季歡木然的拿了出來，再將休夫書放進去。
鑲嵌金絲的婚書，被她沒有猶豫地丟進了炭火爐。
火舌肆虐，好似也在毀去過往她和蕭長澤的情誼。
正燒著，殿門卻被蕭長澤推開。
他看到這一幕，神色驟然一變。
“阿歡，你在燒什麼？”
迎上他的視線，季歡挑了挑未燒儘的紙屑，埋入火紅的炭火。
“天冷，燒掉一些無關緊要的紙張取暖而已。”
蕭長澤鬆了一口氣，大步走來緊緊握住她的手。
“手這麼涼，明日我讓人送些金絲炭來，可千萬不能讓你凍著。”
季歡沉默著沒有說話。
但凡他低頭一看，就能發現炭爐裡燒的是什麼。
可他沒有。
也是，此刻駙馬一心隻有那磨人的妖精，哪裡有心思花在她身上？
季歡正要說話，蕭長澤卻瞥見了桌上的木盒。
“這是什麼？”
季歡將木盒拿起遞給他。
“過幾日除夕，送你的禮物……”
蕭長澤欣喜的打開木盒，發現裡麵是折疊整齊的幾張宣紙。
他一愣：“阿歡送我的禮物，是一封信？”
季歡微不可見點了點頭：“你打開一看便知。”
聞言，蕭長澤卻如獲珍寶地將木盒蓋了起來，眸中的欣喜和溫柔幾乎要溢出眼眶。
“我知道肯定不是一封普通的書信，待除夕夜我再開啟。”
聽著他情深意切的肺腑之言，季歡不再應聲。
大周朝律法，被休的駙馬要流放寧古塔三年，再也做不了萬人之上的帝夫。
她忽然有些期待，除夕夜蕭長澤看到休夫書，會是什麼反應？
父皇看到他親手蓋了玉璽章印的內容，又會是何表情？
這一夜，季歡沒讓蕭長澤留在床榻。
一次不忠，終生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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