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撥離間，提示音此起彼伏
墨羽昕端坐於由整塊溫神玉雕琢而成的茶案旁，纖纖玉指捏著青玉茶杯，杯中是產自東域雲霧山脈的極品靈茶“雪頂含翠”，氤氳的靈氣化作縷縷白霧升騰。
她對麵的顧長生正拿著一張古琴輕輕撫弄著。
出乎墨羽昕的意料，這次會麵，顧長生與她交談的內容，竟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與愉悅。
沒有想象中的倨傲跋扈，沒有預判中的刻意為難，更沒有她最擔心的、對兄長顧長歌的攻訐詆毀。
顧長生談吐優雅，引經據典信手拈來，從上古秘聞談到當朝時政，從玄奧的陣法符文聊到風雅的詩詞歌賦，見解獨到，妙語連珠。
他的學識之淵博，眼界之開闊，遠超她之前對這位“紈絝公子”的刻板印象。
兩人雖說都在帝都，而且兩家也有結親的想法，可見麵的機會寥寥。
真像這般兩人單獨麵對麵交談，這還是第一次。
“長生公子對古樂竟有如此造詣？”
墨羽昕美眸中流露出一絲真實的驚訝，嘴角不自覺地帶上了笑意，“這首《星隕謠》的孤本殘篇，我父親也隻在皇家秘庫中見過一次，其中天河引渡一段的指法，至今無人能完全複原。”
顧長生微微一笑，笑容在星輝下顯得格外溫潤：“不過是閒暇時的一點愛好罷了。
墨小姐才情絕世，對音律的感悟更是深刻。天河引渡若以九宮回旋指法為基礎，輔以流雲拂水的勁道變化，或許能得其七八分神韻？”
他邊說，邊用修長的手指在玉案上輕輕虛點，仿佛在撥動無形的琴弦，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感。
墨羽昕看得入神，下意識地模仿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妙！公子此法，竟暗合孤星伴月之意境，我怎就未曾想到？”
她忍不住掩口輕笑，清脆的笑聲如同玉珠落盤，在靜謐的摘星閣內回蕩開來。
“墨小姐過譽了。”
顧長生謙遜地擺擺手，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光芒。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狀似隨意地提起：“說起來，大哥他似乎對這些風雅之事興趣不大？倒是更醉心於武道磨礪。”
墨羽昕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想起顧長歌那總是帶著幾分倔強和隱忍的臉龐，輕聲道：“長歌，不，顧長歌經曆不同，心誌堅韌，武道一途確實是他安身立命之本。”
顧長生放下茶杯，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慨與一絲愧疚。
“是啊，大哥這些年，受苦了。我這個做弟弟的，雖在府中錦衣玉食，卻每每想起大哥流落在外，心中便覺虧欠良多。
父王心懷愧疚，想要補償，也是人之常情。”
他微微歎息，眼神真誠地看向墨羽昕，“墨小姐與大哥交好，還望你能多開解他。
他性子剛烈，有時容易鑽了牛角尖，若有什麼誤會，還需墨小姐從中轉圜一二。
說到底，我們終究是血脈相連的兄弟。”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將一個關心兄長卻又因身份處境而有些無奈的弟弟形象，塑造得淋漓儘致。
墨羽昕心中那點因顧長歌整日抱怨而滋生的、對顧長生的戒備與偏見，在這一刻，如同被暖陽融化的薄冰，悄然瓦解了大半。
她甚至開始反思：顧長歌口中那個“陰險狡詐”、“處處針對”他的弟弟，與眼前這位溫潤如玉、心懷愧疚、言語間處處維護兄長的顧長生，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長歌他是否真的太過偏執了？
原本，她今日前來，內心深處還帶著一絲決絕，打算明確告訴顧長生，自己心儀的是顧長歌，請他不要有任何非分之想。
然而此刻，看著顧長生真摯的眼神，聽著他維護兄長的言語，那準備好的、可能傷及對方顏麵的話語，卻如同被堵在了喉嚨口，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了。
“長生公子，沒想到你對自己哥哥有著如此深的感情，隻可惜，他並未感受到。”
墨羽昕最終隻是低聲應了一句，心中滋味複雜。
她對顧長生的感觀，已發生了顛覆性的改變。
有好感，但談不上喜歡，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種純粹的厭惡和警惕。
閣內的氣氛，再次被顧長生巧妙地引導回輕鬆的話題。
顧長生適時地講述起一個與之相關的上古傳說，言語風趣，引得墨羽昕又是一陣輕笑。
這和諧、甚至帶著幾分“融洽”的笑聲，透過摘星殿那扇未曾完全關閉的雕花琉璃窗，清晰地傳到了外麵。
摘星殿外，
顧長歌如同一尊冰冷的石雕，僵硬地站在那裡。
他此刻真真的聽到了墨羽昕與另他那個“好弟弟”顧長生的聲音。
墨羽昕時不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顯然是非常開心。
可這個笑聲，在顧長歌耳中就成了莫大的諷刺。
在他麵前，墨羽昕何曾這般開懷大笑過？
她總是帶著一種世家貴女的矜持與疏離，即便微笑，也如同隔著雲端。
可此刻，在顧長生麵前，她的笑聲卻如此清脆、放鬆、毫無保留！
顧長生！
他對你說了什麼？
做了什麼？
竟能讓你笑得如此開心？！
難道他令你如此愉悅？
比我這更能讓你開懷嗎？！’
嫉妒之火在顧長歌心中熊熊燃燒。
這陣陣笑聲，在他聽來，無異於最惡毒的嘲諷和最赤裸的羞辱！
仿佛在宣告：
看啊，你顧長歌拚儘全力想要守護和爭取的人，在你弟弟麵前，是多麼的唾手可得、多麼的輕鬆愉快！
他死死攥緊拳頭，幾乎要控製不住衝進去，質問他們！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幾分慵懶和戲謔的嗓音在他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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