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別對待
就在眾人對顧長生津津樂道，感慨著天壤之別時，一個身影的出現，讓喧鬨的場麵出現了片刻的凝滯，隨即爆發出更加強烈的議論聲。
來人是一位青年，身姿挺拔，麵容英俊，眉宇間與顧長生竟有五六分相似，隻是少了那份天生的尊貴與慵懶，多了幾分沉鬱和不易察覺的鋒銳。
他穿著一身用料考究、繡著暗金雲紋的錦袍，氣度不凡，但在這天寶閣門口、剛剛見識過顧長生排場的眾人眼中，這份“不凡”就顯得有些刻意和黯淡了。
“咦？這人好生麵熟？”
“你看他的臉！是不是有點像剛才進去的那位二公子？”
“何止是像！我認得他！前些日子的青雲試，就是他！顧長歌！鎮北神王流落在外、最近才找回來的那個大兒子！”
“啊？他就是顧長歌？那個在青雲試上突然爆發，奪得魁首的顧長歌？”
“對！就是他！神藏境修為，當時可驚掉了一地下巴！連墨家那位才女都對他青睞有加呢！”
“嘿，這下有意思了！弟弟前腳剛進去，哥哥後腳就來了？這是要兄弟同場競拍？”
“同場？我看未必！你看他站在門口，東張西望的，像是在等人？還是進不去？”
“進不去？不能吧？他可是神王府的大公子！”
“大公子？名頭好聽罷了！你忘了？他那位‘好弟弟’的生母是誰？大秦長公主！那位可是……嗬嗬，你懂的。神王對他有愧不假，可這王府上下，真正聽誰的？”
“沒錯！我聽說啊，這位大公子在府裡處境尷尬得很。除了神王殿下因為愧疚對他格外關照些，其他人，包括那些旁支、管事、護衛，哪個不是看長公主和世子的臉色行事？表麵上恭敬，背地裡指不定怎麼編排呢！”
“這麼慘？那這天寶閣的拍賣會，他怕是連門都進不去？”
“難說！天寶閣是什麼地方？認帖不認人！沒有邀請函，管你是誰家公子？規矩就是規矩！我看啊，八成是沒人給他發帖！”
“嘖嘖，這就有點打臉了。弟弟在裡麵享受頂級貴賓待遇，哥哥連門都進不了……這神王府的水，深著呢！”
“聽說他和墨家那位大秦第一美人關係不錯？墨小姐肯定有邀請函啊，估計是在等墨小姐帶他進去。”
“墨家何等門楣？當今國相之女。想來她不會為了這麼顧長歌得罪顧長生吧？”
眾人的議論聲雖然刻意壓低，但以顧長歌神藏境的修為，如何聽不清？
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他臉色微微發白，袖中的拳頭悄然握緊。
他目光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尋著那個清麗的身影。
明明約好了在此碰頭，為何遲遲不見蹤影？
崔淵早已回到了大門口，正笑容滿麵地與幾位陸續到來的重量級貴賓寒暄。
他眼角的餘光自然看到了顧長歌，卻如同看到空氣一般，完全無視。
直到顧長歌在眾人或好奇、或憐憫、或幸災樂禍的目光注視下，硬著頭皮走上前來。
顧長歌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你好，我能進去嗎？”
崔淵這才仿佛剛發現他一般，臉上堆起職業化的、卻毫無溫度的笑容，微微欠身：“這位公子，請問您是？”
他故意裝作不認識顧長歌問道。
顧長歌開門見山：“我是顧長歌，家父是鎮北神王顧戰天。今日前來參加拍賣會，可否入內？”
他報出父親的名號，心中卻滿是苦澀，這是他最不願動用的身份，此刻卻成了唯一的敲門磚。
崔淵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哎呀，原來是神王家大公子，您能光臨，實乃我天寶閣的榮幸！隻是……”
他話鋒一轉，笑容依舊，眼神卻帶著公事公辦的冷漠，“按閣裡的規矩，這拍賣盛會，須得持有我閣發出的特製邀請函方能入內。不知大公子您的邀請函，可否讓老朽一觀？”
顧長歌的心沉了下去，臉色更白了一分，聲音乾澀：“我沒有邀請函。”
“啊？這……” 崔淵臉上的“驚訝”和“為難”更濃了，聲音也拔高了幾分，仿佛要讓周圍的人都聽見，“大公子，您這可就讓老朽難辦了呀！閣規森嚴，沒有邀請函，老朽實在不敢放您進去。否則，壞了規矩。”
他故意停頓，搖頭歎息，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顧長歌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周圍那些目光如同實質的火焰灼燒著他。
他強壓著怒火，質問道：“為何二弟顧長生有邀請函，我卻沒有？天寶閣的邀請函，難道不是按府邸發放？”
崔淵心中冷笑，麵上卻依舊恭敬：“大公子，這涉及到天寶閣內部機密，請恕老朽無可奉告啊！”
他將“內部機密”四個字咬得極重，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
這近乎羞辱的敷衍，讓顧長歌胸中的怒火幾乎要衝破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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