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路上
很荒謬也很漫長的一天。
莫關想。
從那隻狗打灌木叢裡鑽出來開始，一切都變了。
沈琮坐在後座，左右手分別撐著主駕副駕座椅椅背，頭往前探，沒話找話：“媽媽，爸爸，你們關係好嗎？”
莫關沒空理他，埋頭在手機上找酒店，倒是羅心應了：“恭喜你穿越到你媽和你爸認識的第一天。很遺憾，目前你還無法殺死這個時空的自己。”
沈琮乖巧笑著拍手：“那太好了，祖母悖論不會出現，我還能在這裡待很久嘞。”
莫關把酒店地址設為目的地，突然想到——“等一下，”莫關問，“你帶身份證了嗎？”
“帶了。但得用你的登記。”
莫關：“？”
“我不想被找到。要是時空管理局發現……”沈琮習慣性地插科打諢。
“你家裡人找到你分分鐘的事，躲到非洲大草原去吧你。”莫關頭痛欲裂，感覺自己在跟直播間的彈幕對線，我說城門樓子你說胯骨軸子，“閉嘴。”他倒是想直接睡過去，最好是一覺就到家門口，但沈琮的話實在太密了。
他冷臉時候相當能唬人，一雙眼睛冷冷地掃過去，沈琮悻悻然地做了個給嘴上拉鏈的動作。
“我倒是知道一個地方，”羅心啟動車子，開出停車場。外頭黑，霧也大，她沒開太快，往郊區的方向去，說，“一天三頓飯，有吃有喝有娛樂活動，就是私密性差點……。”
沈琮怪叫：“不要送我進局子——”
“……澡堂。”
“啊？”
“洗浴中心啊。”羅心從後視鏡掃他一眼，“不願意？那你睡橋洞吧。現在就放你下去。”
“願意願意我非常願意！”沈琮主打沒臉沒皮，“那你們，會陪我吧？”
“……”
沒人理他。
車在空曠的跨海大橋上駛過，偶有跑車疾馳超過，聲浪震天，青年們放動次打次的歌，隨著節奏鬼吼鬼叫。
“啊——”沈琮也學他們，降了玻璃，嘶吼，“這天開敞篷，冷不冷啊傻缺——”
冷風吹得腦後涼颼颼一片，把暖氣衝得四散，羅心沒好氣：“五十步少特麼笑一百步，沈琮，不想當路易十六就給我把腦袋收回來。”
她的手摁在升降開關上。
“誒誒誒誒誒別！”
她是真的會用車玻璃夾自己脖子。沈琮著急忙慌把頭縮回來。前排，羅心直接鎖了他的窗戶。
“車快沒油了。”羅心說，“先去加個油吧。”
“啊？”莫關愣一下，偏過頭去看油表，“哦好。”
他有點困了。他正想說，他眯會兒，“叮——”，手機響了。
莫關驚得差點跳起來。
“我的。”羅心說。畢竟是開別人的車，她不好單手去翻，就把包塞給莫關：“幫我找一下。”
她包裡東西雜七雜八的，口紅眼影盤充電寶煙盒滾在一起，把手機壓在最下麵。莫關扒拉著拿出來，看到來電備注。
宋山深。
他把手機給她。
“嗯？”
羅心接起來。
莫關把車裡音樂關了。夜裡靜，手機音量不大，沒開擴音，宋山深的聲音依然清晰。
他說：“你不在家？”
“嗯。”
“那你在哪？”
羅心笑：“外麵呀。”很敷衍的話，她說得理所當然的。
“……”
掛了。
毛病。羅心隨手把手機塞進口袋，食指敲了敲方向盤。
整段對話沒超過十秒，以至於沈琮都愣了：“這個點了，還有推銷啊？”
羅心冷笑：“詐騙。”
“吵架啦？”莫關切了張鋼琴曲專輯，把車裡音樂重新開起來。他也沒有詢問的意思，隻是單純地在確認：喲，你們吵架啦。
月光奏鳴曲，第三樂章。充滿爆發力的曲子，再不懂音樂的人也能體會到其中傳遞的情緒。
激昂的，帶一點煽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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