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顧宴青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的煙灰簌簌落下。
他發現，婚後的日子，同他想象中相差甚遠。
身後傳來碗碟碰撞的聲響。
他不必回頭就知道江小舟又在毛手毛腳地收拾餐桌。
這已經是本周摔碎的第七隻餐碟了。
他回憶起林雪絨從前無論炒菜烹飪、上菜擺盤，都那麼擅長和專業。
他擰了擰眉心，想起上個月。
商務晚宴上，林雪絨用筷子戳著鵝肝大聲質問。
“這什麼豬肝那麼貴，還那麼難吃？”
客戶臉上露出的微妙的表情讓顧宴青如鯁在喉。
他開始懷念林雪絨在各種應酬場合談笑風生、遊刃有餘的模樣。
他歎口氣，又想起上周。
他帶著她去打高爾夫球。
她不知怎麼想的，換了雙十厘米高跟鞋下場，一杆揮空摔進沙坑。
爬起來後竟然把球杆砸向球童。
“什麼破場地，摔死人不償命！”
同行友人全程錄像，私下群發調侃。
“顧太太真是天然去雕飾！真性情！接地氣！”
顧宴青後知後覺地發現，江小舟“純真野性”的背後，暴露出的其實是沒文化、沒禮數、沒教養。
他無數次問自己。
當初為何會娶她？
難道腦子真如靳隆所說，瓦特了？
與顧宴青的熱情退卻，態度變冷相反，江小舟變得愈加患得患失，小心討好。
可越是惶恐，越是出錯。
她淩晨五點起床學做早餐，卻總是把雞蛋煎成焦炭，把白粥煮成漿糊，有一次還差一點點著了廚房。
她開始學其他名媛貴女，可一開口還是暴露出所有。
“我老公最愛喝82年可樂！”
“這份魷魚，請煎十分熟的。”
“這破畫值那麼多錢？我都能畫出來。”
無數次，全場死寂，顧宴青當場離席。
慢慢地，顧宴青開始以各種理由和借口不再帶她出去應酬了。
甚至前兩天，江小舟親耳聽到顧宴青推掉了對方的麻將邀約。
“小舟身體不適，想在家休息，你們玩得開心。”
也是這一次，她突然醒悟，他這是嫌棄自己了。
可越是這樣，她越是想證明自己。
越想證明自己，越鬨出更多笑話。
當她收拾完地上的碎瓷片，滿臉歉意地看向顧宴青時，他淡淡挪開眼。
“下回別收拾了，家裡有的是女傭。”
聽著他敷衍的語氣，她紅著臉低下頭，像是做錯事的小孩。
她還想說些什麼，隻見他披上外套，朝門口走去。
“晚上不用等我回來吃飯。”
酒吧裡，霓虹搖曳。
婚後，顧宴青來這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眾人也似乎習慣了他的出現，紛紛站起來敬酒，還不忘調侃起哄。
“顧少以前總是為了家裡那位拋棄我們這群兄弟，現在轉性了？”
“這麼頻繁過來見我們，你家裡那位不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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