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第十年,顧宴青第十次讓林雪絨打掉腹中胎兒。
林雪絨含淚將它埋葬在後院,並一如既往種上一株白玫瑰。
為了補償林雪絨,他包下東南亞一個熱帶小島,並推掉所有工作和應酬陪她。
整整三個月裡,他陪她散步,聊天,看流星雨,聽雨打芭蕉,賞日出日落。
她差點以為自己回到了初戀時光,直到回國前夕他帶回一個瘦巴巴的小漁女。
那女孩父母雙亡,家徒四壁,卻清冷孤傲,她當麵扇了顧宴青一個耳光。
“顧太太,我是在颶風夜救了他,但沒有賣給他。麻煩你管好自家老公,不要再來騷擾我。”
就是這記耳光,讓顧宴青著了魔。
他雇人鏟平小漁女搖搖欲墜的茅屋,想逼她搬進為我租下的海邊別墅。
小漁女狠狠看著他,目光錚錚。
“我就是睡大街,睡窯洞,睡狗窩,也不會跟你回去住別墅。”
而這句話,讓顧宴青更加癡迷。
他放下身段,整日整夜追在小漁女身後。
她沿街乞討,他跟著沿街乞討;她吃糠咽菜,他跟著吃糠咽菜;她席地而眠,他跟著席地而眠。
簽證到期前,他總算費勁心機將小漁女哄回了國。
完全忘了,這趟“追愛之旅”的初衷是為了安慰陪伴他十年的妻子。
林雪絨不哭也不鬨,隻是回國後第一件事,就是挖出後院裡第一具孩子的骸骨。
從那以後,他每次為了小漁女傷害她時,她就默默來到後院,砍掉一株白玫瑰,再碾平一座孩兒的墳塚。
等十座墳塚全部碾平,就是她心如死灰,徹底離開他的時刻。
第二座墳塚碾平那天,是他爽約結婚十周年慶典,跑去陪小漁女撿破爛。
這個愛膚如命的男人,在烈日炎炎下撿了一天別人扔的水瓶和紙殼,全身曬爆皮了卻滿不在乎。
第四座墳塚碾平那天,是他扔下胃出血的她獨自在家,連夜跑去照顧做噩夢的小漁女。
這個曾經連她感冒咳嗽都緊張得要死的男人,卻在她痛得臉色發白時棄她不顧,轉身把全部的溫柔和體恤給了另一個女孩。
第六座墳塚碾平那天,是他接了一個電話,就在陪她去寺廟的途中掉頭走人,隻為去買小漁女需要的痛經藥。
這個不喜孩子但心懷愧疚,每年都會陪她去寺廟為孩子亡靈祈福超度的男人,為了小漁女走得那樣灑脫,完全將她和十個孩兒拋在了腦後。
......
不到三個月,林雪絨就夷平六座墳塚,她的心也隨之空缺了一大半,每當午夜夢醒,或獨處時分,就會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然而,舊傷未愈,新傷又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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