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場後他們開始愛我
兒子學校舉辦親子活動。
要求爸爸媽媽參加。
丈夫卻沒通知我，帶門下女博士生去了。
事後他解釋是我工作太忙，不想打擾。
為了家庭和諧，我忍了。
可今天，兒子樹樹意外過敏。
我趕到醫院，卻看到樹樹正枕在女博士腿上輸液。
詢問學校後才知道，樹樹竟偷偷把緊急聯係人改了。
母親那欄，他填了女博士的聯係方式。
陸執同意的。
那瞬間，我隻覺得沒勁。
當晚我向陸執提出離婚，他頭也沒抬：
“就因為一個緊急聯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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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陸執揉了揉太陽穴，滿是疲憊。
“每次吵架你都要提離婚，能不能別鬨了？”
他邊說話，邊收拾書桌上的文件。
“我現在要去實驗室一趟，等回來再說，好嗎？”
林雅瑟就站在門口，手上還拿著陸執的外套。
“老師，他們都在等著我們呢。”
說完，她又看向我，麵色為難：
“師母，今天的組會大家都在，老師遲到了不太好。”
他們倆的語氣都充滿無奈。
好像隻有我，是那個不講理的人。
林雅瑟的手機微微震動。
是誰給她發來消息。
她“不小心”摁了外放。
大大咧咧的男聲傳來：
“老師不會還在被師母纏著不放吧？”
“要我說早該離了，師母更年期吧？”
“建議師姐直接上位，我們集體隨份子！”
那聲音我認識，是陸執今年新招的男博士。
還來過家裡吃飯。
林雅瑟慌張收起手機，對我說了聲“對不起”。
我直直看著陸執：“你的學生就是這麼說我的？”
他歎了口氣，哭笑不得。
“我能管住別人的嘴嗎？”
“如果你現在繼續跟我作，他們會說得更難聽。”
他越過我，朝門口走去。
胸口像被壓了一塊大石頭。
我像個失去理智的女瘋子似的，擋在門前。
“把離婚協議簽了！現在就簽！”
尖銳的聲音把林雅瑟嚇得一個哆嗦。
她慘白著小臉，看向陸執的目光滿是心疼。
陸執倚住牆壁，頭發泄似的磕了磕一旁的門框。
像是無奈到了極點。
“就因為一個緊急聯係人的事，你至於嗎？”
“我已經通知學校，讓他們把信息改回來了。”
“還有之前的親子活動，樹樹隻是和雅瑟玩得比較自在，加上你工作忙，所以才沒通知你的。”
“我和你道歉，行嗎？是我錯了，我該死，行了嗎？”
林雅瑟見縫插針，也過來，朝我恭恭敬敬鞠了個躬。
“師母，我也和您道歉。”
“您別緊張，樹樹永遠是您的兒子，我搶不走的。”
樓下阿姨聽見爭吵的動靜，也上了樓。
她是陸執從老宅帶來的人，照顧陸執十幾年，與家人無異。
“未未，差不多得了。”
“你鬨也鬨了，吵也吵了，難不成還想逼死陸執嗎？”
我看著他們。
好像所有人都在給我台階下。
是我一直咄咄逼人。
可我現在這樣，都是被他們逼的啊。
我和陸執是相親認識。
門當戶對，順其自然結了婚。
可剛結婚，我父親便被人誣陷學術造假，摁頭道歉。
一朝從領域的學術泰鬥變作人人喊打的學術混子。
陸執爸媽生怕我爸的事會影響陸執未來發展。
曾不止一次罵我是個拖油瓶、掃把星。
逼我和陸執離婚。
後來我懷孕，他們依舊讓我和陸執分居。
生孩子時我難產，九死一生把樹樹生下來。
睜眼聽見的第一句話，竟是婆婆遺憾道：
“生的時候大出血，竟然還沒死成，命真大。”
我得了產後抑鬱。
他們以我要治療的名義，把樹樹帶到老宅撫養。
我每天巴巴求著他們能讓我見孩子一麵。
等到我病痊愈，樹樹終於回到我身邊，卻跟著爺爺奶奶討厭上了我。
他罵我老巫婆，說我隻是陸家的保姆。
根本不配做他媽媽。
我一心和他修複關係，無論如何討好，他對我隻有嫌棄。
對林雅瑟，卻是天然的親近。
他親子活動不許我去，連緊急聯係人都改成了林雅瑟的名字。
陸執默許了這一切。
還反怨我事太多，太矯情。
這次，我是真的累了。
我隻想擺脫這窒息的一切。
“陸執，今天你不簽字，別想離開這個家。”
我死死拽住陸執的胳膊，不讓他走。
“沈未晞！你是不是要把所有人逼瘋你就滿意了？”
他深呼一口氣，試圖平靜心情。
下一秒，又像火山突然爆發。
一腳踹向旁邊的茶幾，玻璃四分五裂。
“啊！”
林雅瑟嚇得一陣尖叫，瑟縮著不敢動。
那聲尖叫喚醒陸執理智。
他把林雅瑟攙扶起來，拉到自己身後。
“不怕不怕，對不起啊，嚇著你了。”
這句抱歉，是對於林雅瑟說的。
林雅瑟紅著眼眶搖了搖頭，扯了扯陸執袖口。
“我沒事的，別擔心我……”
“現在最重要的是安撫師母的情緒。”
隻一句話，就讓陸執恢複冷靜。
他命令阿姨，把樹樹叫下來。
不一會，樹樹就哆哆嗦嗦下了樓。
身上隻穿了一件卡通小熊睡衣，很單薄。
他叫了一聲“爸爸”，又叫了一聲“雅瑟阿姨”。
卻連個眼神都不曾給我。
我下意識拿起外套，想披到他身上。
卻被他厭惡躲開了。
“你身上有股怪味，聞著就惡心。”
“我才不會穿你衣服呢。”
他斜睨了我一眼，跌跌撞撞跑向了林雅瑟。
“乖寶，怎麼穿這麼少？”
林雅瑟自然而然把自己的外套給他披上。
又將他囫圇抱起，摟進了懷裡。
“雅瑟阿姨，你真好，不像某些人……就知道和爸爸吵架……”
樹樹囁嚅道。
陸執咳嗽一聲：“樹樹，和你媽媽道個歉。”
“媽媽因為沒有去你的親子活動生氣了，如果你不和媽媽道歉，她就要離開我們了。”
樹樹眼睛倏然亮了。
“老巫婆終於要走了嗎？”
“我才不道歉！你趕快滾吧！我要雅瑟阿姨當我媽媽！”
心像被一把刀子狠狠剮著。
我開始懷疑，這就是我搭進去半條命，生下的孩子嗎？
陸執眉頭緊皺：“不許這麼說話！趕快和媽媽道歉！”
樹樹遺傳了陸執，性格倔強。
紅著眼睛搖頭。
“就不道！我討厭她！”
就連陸執都拿他沒辦法。
是林雅瑟柔聲細語道：“乖寶和媽媽道個歉，就當幫雅瑟阿姨一個忙，好不好？”
樹樹咬著嘴唇，猶豫了半晌，竟真的妥協了。
“對不起，行了吧。”
陸執鬆了口氣。
“現在歉也道了，你就別再作了。”
“給你個台階你就下吧。”
這時，林雅瑟手機突然震動兩聲。
她點進去，打字回複信息。
然後，樹樹的電話手表也震動了兩聲。
接近兩分鐘的時間，手機和電話手表輪番震動。
樹樹嘴角掛著一抹諱莫如深的笑，還偷偷瞥了我一眼。
我心咯噔一下。
我意識到，他們或許在私聊。
還在說我。
像有人攥住我的喉嚨，呼吸不上來。
我不由分說扯下樹樹的手表！
謔，果然猜得沒錯。
樹樹，陸執和林雅瑟竟然有一個小群，名叫【避風港】。
樹樹：【老巫婆真討厭！樹樹討厭她！】
林雅瑟：【樹樹不可以說媽媽壞話哦~不過阿姨看到樹樹受委屈也好心疼呢。】
樹樹：【她怎麼不去死呢？這樣樹樹就能和雅瑟阿姨一直在一起了！】
林雅瑟：【樹樹，這種話藏在心裡就好，媽媽知道會打樹樹的哦……】
看到最後，我渾身止不住發抖。
樹樹撲騰著手腳要搶手表。
“老巫婆！不許碰我的東西！”
麵團子似的小手不斷打著我的臉，我的脖子。
手表不小心落地，屏幕碎成幾瓣。
“臭巫婆！”
樹樹氣得麵紅耳赤，抄起手表就往我頭上砸。
劇痛之後，額角被破碎的屏幕劃破了皮，鮮血淋漓。
疼得我一個哆嗦。
那瞬間，我隻覺得手腳發麻。
心臟疼得一緊一緊。
我捂住傷口，平靜對樹樹道：“我買一個新手表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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