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夫人是一品誥命，崔世明是謝府嫡長子。
這二者怎麼論，都不能因一個婦人之言而青燈古佛了此一生。
可若是不應，公主早就被一番說辭，夾在火上。
崔元姬倏然起身，一把拉起沈玦護在身後。
她無法不這樣做。
這個瘋子誰知道，口不擇言，會說出什麼。
“我夫君少時確實受了不少委屈。”
她闔目聲音顫抖，“年幼時常被他兄長欺淩，我母親老了，吾兒也被教養得不成樣子。”
良久，遠處傳來一聲疑惑的聲音。
卻不是公主。
而是謝懷玉。
“崔將軍，我如何聽聞，三日前，崔老夫人已然去了青山寺為公主祈福。”
“至今未歸啊。”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讓崔母去青山寺禮佛她做得很縝密。
一早城門一開，借著給莊子送貨的由頭貨出城了。
絕無可能知曉。
沈玦想到這兒，膽子大了起來，高聲嗬斥道：“你是什麼東西，也敢質疑我！”
崔元姬似在忍耐什麼，唇色咬的泛白，“我母親就在府中，還請謝郎君莫要信口開河。”
沈玦沒想到，崔元姬會如此維護他。
心裡一暖。
有謝家撐腰，沈玦更是大膽，他道：“想必公主在域外也定然是受儘磋磨，身份低微的辛苦，您比誰都能體會。”
謝懷玉的笑聲隔著帷帽傳來。
“若是按照你所說，稍後我與公主去探望老夫人，應是可以的。”
沈玦和崔元姬臉色一沉。
“嗬，我隻是隨口一提。”
他轉身去拉宋景沅的衣袖，“許是臣聽錯了，平白誣了人家。”
謝懷玉聲音驟然輕柔，似水一般，“這可如何是好？”
宋景沅笑得繾綣，“今日這麼多人，去瞧瞧便清楚了。”
沈玦和崔元姬同時緊張起來。
“好了。”
公主一躍而下，隨便上了一匹馬，衝著身後的人喊道：“這轎輦就賞給臣妹和妹夫吧，本宮騎馬入宮。”
她看向沈玦，眸光意味深長，“至於你所說之事，我允了，你身世確實可憐，本宮再賞你黃金千兩。”
一廂散去。
崔元姬凝望著皇城，心頭總覺微妙。
長公主今日此舉，很是奇怪。
但都不抵……
宋景沅和謝懷玉兩人緊攥的雙手刺眼。
“即便公主所賜，尚未完婚，怎可同乘？”
宋景沅拄著頭，懶散道：“崔將軍，天家賜婚都能和離，本公主這點小事，何須計較。”
“再者，我與崔將軍不同，我與懷玉是要白首到老的。”
轎攆逐漸遠去，崔元姬隻覺心口悶堵得厲害。
轎攆上。
謝懷玉餘光掃過身後，語氣淡淡：“反叛之心，當真如此好生？我怕平白害了長公主。”
宋景沅伸手輕揉他的手，“天要使其滅亡，必要使其瘋狂。”
“有一就有二，明月，權利這局棋，沒有人可以後退，入局除了失敗和死亡，沒有第二種解法。”
謝懷玉扭頭對上宋景沅灼熱的目光，心頭一顫。
“明月？為何這樣喚我？”
這是宋景沅今日第一次這樣叫他。
“我給你取的小字，月破天暗時，圓明獨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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