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境！
陸軒隻是搖頭，順帶將羅城身上的鎖鏈解開。
“我若是從天牢逃了，秦惠他們就更有坐實我罪名的理由了，況且......被秦惠以莫須有的名義關進這天牢裡的，也不止我一個。”
“唉。”羅城掙脫鎖鏈，站起身來，深深地歎了口氣，眉宇間流露出一抹憂愁，“秦惠哪怕位極人臣，動得了我們這些前路斷絕的大宗師，可他絕對沒有這個膽子跟你一個天王境死磕到這份上。”
“京城五大世家，柳秦鄔王李，哪個不都是延續了數百年的大家族！秦家雖然位列第二，但卻是五大世家裡最富有的，靠著驚人財富，他們籠絡了大量外姓武者作為客卿。”
“這幾百年間，秦家出過無數宗師、武侯，卻沒有哪怕一位天王境誕生，你們可知這是為什麼？”
羅城緩緩開口，目光移向邊上的陸軒花菱二人。
花菱想也不想地答道：“這個我知道！我聽說秦家在起家之時是靠著坑蒙拐騙，巧取豪奪農民土地，然後轉手賣給地主，賺的這種黑心錢才發家的，他們賺了太多昧良心的錢，後代子嗣的武道天賦也一個不如一個，很多秦家人連習武的資質都沒有呢！”
“嗬嗬。”
羅城笑了笑，反問道：“你覺得其他世家的第一桶金有多乾淨？幾百年裡，就沒有哪個世家是乾淨的，可唯獨秦家人從未出過天王，即使是血脈資質的問題，但秦家作為京城最富有的家族，幾乎富可敵國！武道資源比其他家族也要多得多！除了外姓客卿，他們也會派人前往各村鎮，測量孩童天賦。”
“若是遇到天賦卓越的孩童，便會給親生父母一筆錢，然後將孩童帶去秦家，賜秦姓，再加以培養。”
“他們也姓秦，從小也在秦家長大，他們的武道資源都是秦家提供的，也享受著和其他秦家人一樣的待遇，你說，他們會不會認為自己就是地地道道的秦家人？”
花菱愣住了。
羅城繼續道：“況且，秦家培養的宗師、武侯，數量也遠勝另外四大家族，可卻沒有天王境強者，你們不覺得這其中有蹊蹺嗎？”
陸軒略加思索，答道：“為了避免周王猜疑？”
“不錯！”羅城點點頭，給了陸軒一個讚許的眼神：“秦家富可敵國，若是再有大量天王境強者，還是在京城裡頭，哪個當皇帝的能安心？”
“天王離至尊不過一個大境界的差距，偏偏到了天王境，便要凝聚武道意象，而武道意象的凝聚，靠的不再是用資質和時間去磨！而是靠悟性和資源！”
“換句話說，誰也說不準哪個天王會什麼時候突破到至尊，哪怕天王突破至尊的概率還不足百分之一，可萬一呢？哪個皇帝能接受這種萬一？”
花菱忍不住道：“如果是武帝的話，他老人家肯定不介意底下出幾個至尊的。”
“但八百年來，大周也隻有這麼一位武帝罷了。”羅城搖頭道：“尤其是這些年來，大周皇室一代不如一代，先帝雖然資質不濟，卻誌向遠大，憑借一身龍氣護佑，時常禦駕親征，隻可惜被異族算計......”
“如今的周王更是不修武道，遠離邊關，猜忌心更遠勝先帝，秦惠之所以能如此得寵，無外乎他也不修武道，和他背後的秦家沒有天王境強者，不可能成為周王的威脅，所以深受周王器重。”
羅城語氣低沉道：“可打鐵還需自身硬！他以為秦惠和秦家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一而再再而三的放權給秦家，都說大周龍氣比肩至尊，但周王......他終究不是真正的至尊！”
“秦惠成了他的眼睛，秦家成了他的臂膀，他隻能看到秦家讓他看到的，他隻能摸著秦家讓他摸著的......出了大周，西域靈族，北疆獸族......秦家與他們的接觸，又怎會讓周王知曉？”
“此番風波，從明麵上看，是秦惠推動，周王默許，可背後裡......或許，還有其他異族參與其中！”
陸軒眸光微閃，問道：“秦家想迎虎王入京？”
羅城遲疑片刻，語氣中也帶上了幾分不確定，說道：“這也難說，周王畢竟有龍氣護佑，要與之廝殺未免太過冒險，除非他們有什麼破解龍氣的辦法。”
“而且，秦家在寧川郡勢力頗大，寧川郡與西域接壤，時常會有靈族商人往來貿易，秦家很有可能還與靈族有所接觸。”
陸軒點點頭：“以秦惠此人的性格，他未必會將籌碼壓在獸族一方，左右逢源，兩邊下注才更像是他的風格。”
花菱在旁邊插了一嘴，道：“將軍，這麼說的話，那秦惠豈不是才是真正勾結異族的人？”
陸軒淡淡一笑：“這也不奇怪，我當初知道秦惠這人的名字時，就猜到他會乾出這種事情了。”
“啊？”花菱沒聽懂陸軒這話的意思：“將軍還懂卦象卜道？”
“隻是此人名字頗為罕見，與我知道的一位敗類十分相似罷了。”
陸軒轉而看向羅城，問道：“閻老他們也在這一層？”
“嗯，都在裡頭關著呢。”
羅城指了指監牢深處，似乎想到了什麼，道：“對了，我記得這裡頭本來還關著一個靈族的人，後來又被押走了，好像是被關到第七層還是第八層去了。”
陸軒意外道：“第七層第八層？莫非這人在天牢裡還突破到了武侯？”
“那倒不是。”羅城搖搖頭，麵色古怪道：“我和閻老剛被關進來的時候，就聽到有個靈族少女一直嚷嚷著放她出去，還自稱是靈族皇室的人，我和閻老與她攀談過幾句，都認為她的身份不似作假。”
“後來又來了一批人客客氣氣地帶著她走了，但我看他們那架勢，恐怕不是放她出去的，很有可能是把她送到第七八層去了。”
“畢竟平時都見不到什麼武侯重犯，七八兩層，基本上關著的都是些放又放不得，殺又不能殺的異族人士。”
陸軒展開精神力稍一探查，微微挑眉。
第七層是關著不少人，估計都是羅城所說的那些異族，倒是在第八層裡，他隻感知到了兩個活人。
羅城道：“她是靈族皇室，能被關到這裡來，說不定是因為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秘密，但又礙於身份一時間動不得，從她那裡，或許能打聽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多謝羅老了。”
陸軒點點頭，走之前，又從禦膳房裡捎來一盤燒雞烤鴨放在原地。
“這小子......修為真是愈發恐怖了，要不是我還能感受到他那天王境的氣勢，都快以為他成尊了。”
羅城看著陸軒和花菱離去的背影，不禁搖頭感慨。
這番隔空取物的本領，尋常天王境可做不到。
隨後他又看向眼前的一盤燒雞，一盤烤鴨，咂咂嘴。
“也不知道這小子是從哪裡順過來的，離這天牢最近的地......嘿，不會是禦膳房吧？算了，管他那麼多乾嘛，幾個月了，天天菜湯都快讓老子嘴巴淡出鳥來了，今天總算能開個葷了！”
離開刑房後。
花菱才小聲問道：“將軍，剛才那人是誰啊？”
“你不認識？”陸軒還以為花菱都認出來了。
花菱翻了個嬌媚的白眼，沒好氣道：“將軍！人家十八歲高考完就來您的北疆參軍了，之後七年除了陪您進京領賞的時候，就沒離開過幾次北疆，除了聞名天下的刀王、槍王，哪還知道京城裡有什麼大人物？”
“也是。”陸軒想了想，差點忘記花菱隻是平民出身，京城都沒來過幾次。
“剛才你見到的那個人，其實也是槍王。”
“誒？槍王不是閻無極前輩嗎？可將軍您剛才明明叫他羅......”
“隻不過是上一代槍王。”陸軒慢悠悠地開口道：“別看羅老也就四十多歲的樣子，實際上百歲大壽都過了，他修行的功法，有延年益壽的功效，尋常大宗師最多也就活到兩百歲罷了，但他所修的功法，能延壽百年，衰老也比常人慢得多，所以看起來才這麼年輕。”
“閻老看著都快入花甲了，其實比他還年輕個二三十歲，待會你見到閻老，最好別叫他老前輩，那個小老頭最不喜歡的就是聽到別人說他老，你就管他叫閻前輩或者槍王前輩。”
花菱欲言又止。
將軍，那您還喊他小老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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