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我沒問
喬梁還在哀悼自己逝去的戀情, 唐問暘卻另行提起了話題。
“薑靜是前伊甸園計劃的研究員。”
喬梁：？
“……所以？”
唐問暘：“第一基地出事之後，還幸存的研究員基本被分成兩類。第一類是絕口不提當年的事，不再參與任何研究；另一類, 成了黑霧至上的瘋狂擁躉，麻煩的是這群人掌握了相當多的研究資料……薑靜哪個都不是，算是難得的能夠繼續項目的人。”
這類人也不少, 唐問暘也是因為在醫院被成通提醒了, 他去查了一下薑靜的背景才發現的。
唐問暘低頭看想喬梁：“你還是什麼都沒想起來嗎？”
喬梁遲疑著, “你是說薑主任？我應該認識她？”
難不成是她skip掉了？
唐問暘：“不是薑靜, 是你。你——”
很可能是伊甸園計劃的幸存實驗體。
他頓了頓, 選了個更委婉的說法, “你的淨化, 和正常的不太一樣。用的時候小心點，最好別被她注意到。”
喬梁卻瞬間恍然，“我知道。我會注意的。”
唐問暘懷疑地看過去一眼, 有點疑心自己說得太委婉了。
喬梁點頭：“我真的知道。雖然知道得不太全。”
玩家都是遊戲主角了, 肯定有特殊之處，開篇背景信息也不會交代一個完全無關的內容。喬梁再怎麼把劇情看得七零八落的，也知道玩家占據了一個相當重要的身份, 不單單是實驗體，在實驗體裡也很特殊。
然後就沒了……
這和“我”搞男人有任何關係嗎？！
喬梁想著, 表情也糾結起來。
她第103次譴責自己：為什麼沒有看劇情！為什麼不看！！
啊啊啊！這破遊戲為什麼要設計skip選項？！
另一邊, 唐問暘去調查加工廠的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他本來還以為要守上幾天, 但是當天晚上就遇到了一輛從藥品倉庫出發的車。唐問暘悄無聲息地跟上去，跟著車到了內部，大概摸清楚布局之後，又隨著卸空了的車回到了基地。
回來之後, 自然是給宋年打電話。
但等把事情說完，對麵卻沒有立刻掛斷，而是假惺惺地關心起了友人的近況。
“聽說你這次去啟應基地，還帶了兩個交易區的孩子？”他像是笑了一聲，“真少見，你居然肯和人一起行動。”
唐問暘：“……”
宋年可不是無緣無故關心兩個交易區孩子的人。
西街的幫派因為C藥的緣故追查尤橫，但等調查下去就會發現，實際上有問題的是給他做淨化的人。大多數人對淨化作用的原理並不熟悉，但裡麵絕對不包括C藥背後想要做測試的人。與其讓人抓到尤橫順藤摸瓜到喬梁身上，不如他先把人帶走，等加工廠的事解決了，尤橫身上的問題自然不了了之。
唐問暘是這麼想的，沒想到防備了西街，沒防備得了宋年。對方絕對猜到了什麼。
平行世界的事還沒過去，又來這麼一遭，這人不能消停一點？！
像是從這長久的沉默中讀出了什麼，宋年語氣溫和：“別擔心，我可是好意。”
唐問暘剛想冷笑，卻聽對方接著，“這幾年青雀基地對各類私人研究所很感興趣，那位韓基地長不是好說話的人，但是這幾年卻頻頻做出讓步，幾次聯合行動，他不惜以其他條件交換也要拿到研究資料。問暘，你覺得原因是什麼？”
唐問暘一愣，“你是說……”
“他身體出問題了。雖然隻是我的猜測，但是所謂的‘進化’，從來不是全無代價的。這一點你該最清楚了不是嗎？”
聽著那邊驟然的沉默，宋年沒什麼笑意地挑了挑唇。
沒有人比唐問暘更清楚那個“代價”了，那些刻在石碑上的名字，唐問暘親眼目睹過的死亡。
……
伊甸園計劃一度被認為成功了。
快速愈合的傷口，清醒維持的理智，完美得簡直是人造的神跡。
但是人終究是人，而不是神。是人就會擁有欲望，技術可以改造身體，但是無法塑造人心。當擁有了巨大的、堪稱神跡的力量，人真的會甘於當下擁有的一切嗎？
他們親手造就了神跡，也成了野心家最好的棋子。
好在不是所有人都站在那一邊。
以“士兵”對抗“士兵”，他們還是贏了。
但那真的是“勝利”嗎？
人力所能及的技術終有極限，一次又一次在對抗中提高黑霧閾值，清醒維持的理智終至崩塌，勝利者親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一場徹頭徹尾的噩夢。
……
那是一段塵封的、隻稍稍提起就讓人徹底沉默的過往。
通訊兩邊的人都安靜了片刻，還是宋年先開口打破了沉寂，“以她的年齡，隻能是和韓青卻一樣的第二代實驗體，那時候伊甸園的情況你也知道，僅存的項目都岌岌可危，內部也早就分崩離析，裡麵的人說是瘋狂都不為過，提出設想根本沒經論證就直接付諸實踐……你覺得她的‘不記得’，隻是單純的‘不記得’？還是後遺症帶來的神經性紊亂？”
“……帶她去做個檢查吧。你要是信不過我，可以找個你能相信的地方。”
唐問暘短暫地啞然。
他雖然信不過宋年的人品，但是別的地方隻會更差。要做檢查的話，他確實更偏向第三基地。
明晃晃的陽謀。
喬梁準備出門的時候，碰到了唐問暘回來，“怎麼樣？找到了嗎？”
“已經確定位置了，確實是C藥的加工廠沒錯。第三基地已經在調人了，宋年也會過來和啟應基地交涉。之後的事就是那兩個基地的了。”
喬梁鬆口氣：“那就好……”
說著，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既然調查都結束了，她這個破班還要上嗎？
上個P啊？又不是真的來打工的！
喬梁一時惡從心起，正要發個消息、把辭呈甩到領導臉上，卻先一步接到了電話。
“喬醫生！第三十二床的病人突然高燒……”
喬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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