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乾脆換一個
第二天下午, 尤橫是撈著骨折的胳膊來到醫院的。
他有充分理由懷疑唐問暘是蓄意報複。
但是看著眼前這家眼熟的醫院，尤橫覺得自己還是少想了一層。
他唏噓，“唐哥, 你要是想來看女朋友就自己來看，不用非拿我當幌子。”
已經重複了好幾遍，但是礙於某些人不聽人話的反應, 唐問暘的已經放棄了解釋他和喬梁的關係, 隻是低頭瞥了眼尤橫的胳膊。
尤橫本人倒是渾不在意地, “就這點小傷, 我睡一覺就好了。”
他說得誇張, 但這也確實是幾天的事。雖然他那天在倉庫肉眼可見的愈合速度是因為瀕臨墮化, 但喬梁的淨化卻很明顯地將他體內的黑霧能量維持在一個高值, 受傷後恢複速度相當可觀。
唐問暘：“你要是不想把長歪的骨頭打斷了重接的話。”
尤橫不吱聲了。
等把骨頭固定上夾板之後，看著就準備離開的唐問暘，尤橫真的意外了：難不成真的是為了他專程跑一趟？
尤橫還這麼想著, 那邊唐問暘卻被人攔住了。
是個戴眼鏡的青年, 看起來也是這個醫院的醫生。他打量了唐問暘幾眼，不確定地，“你是……喬醫生的男朋友？”
因為這一路跟尤橫重複, 唐問暘聽到這個問題就下意識皺眉。
對麵顯然誤會了唐問暘這表情，連忙解釋, “別誤會, 我是那天麵試的時候看見的。那天下雨, 是你來接的她吧？還在外麵等了好一會兒。因為氣質比較特殊，所以很容易就記住了。”
他頓了頓，態度友好地，“有空聊聊嗎？”
唐問暘跟著這個有點奇怪的醫生出去了。
對方自我介紹之後, 說了喬梁不少好話，並不是客氣的套話，從知識儲備到工作態度，從個人能力到同事評價，相當全麵了。
唐問暘出於某些心態，倒也從頭到尾都耐心聽著，一直對方陷入一段很長時間的停頓。
意識到後麵才是正題，唐問暘乾脆主動追問：“然後呢？”
成通：“……”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喬醫生的能力很不錯，大可以換個醫院試試。啟應基地的總醫院也缺人手，別的基地的醫院我也有認識的人，也可以幫忙介紹。”
唐問暘：“為什麼？是這家醫院有什麼問題嗎？”
成通本來還試圖含糊過去，唐問暘因為常年一個人行動的緣故，在套話逼問上也學了點東西，雖然比不上專業的，但是幾句話之後，也把人問得丟盔卸甲的。
不像是一開始的溫文爾雅，他崩潰地抓住了頭發，幾乎是從嗓子眼裡嘶聲，“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她就是個瘋子！”
……
喬梁這會兒人在藥房。
雖然前幾天都忙得暈頭轉向，喬梁也還勉強記得，自己不是真的來這個醫院的來打工的（大概？）。雖然尤橫提的“要死人”的事暫時沒發現端倪，但這間醫院藥物管理混亂是真的。
本來在麵試那天，喬梁就已經充分領教過，利用黑霧能量是這個世界的一大醫療禁.忌，但是她更快發現，實際應用中並未如此。很多（她不認識的）藥物，都是刺激體內黑霧能量活性，別的醫生怎麼使用她不清楚，反正在薑主任的手術裡，這東西用得稀鬆平常。喬梁也是因為藥物記錄出了大紕漏，忙不迭地回頭修改，這才發現這東西根本沒人管。
但是不對勁。
要是按照兩個世界的對比，這類藥物怎麼說都是鎮定劑級別的管製水平。就算條件限製，沒法管得那麼嚴格，也不至於到這個程度。
喬梁這才找了個理由，提交申請到了藥房。
申請通過得很輕鬆，全醫院都知道薑主任有個看好的新人。出於某些喬梁還不清楚的原因，這位薑主任在醫院的地位相當超群。
進是進來了，但這管理混亂還有點多餘影響，眼前不知道多久沒人維護的破係統卡得要命。喬梁先是摸索了半天這老舊係統的使用說明，正開始查詢的時候，發現它卡住了。
喬梁：“……”
她連續點了好幾下，隻聽“滴”的一聲，響的卻不是眼前的主機，而是外麵的門。
喬梁：！
她霍然抬頭，發現外麵站的是薑靜。
瞄了一眼毫無反應的屏幕，她不得不硬著頭皮站起身來，“薑主任，您怎麼來這邊了？”
薑靜笑了笑，“我聽說你想要了解用藥？好學是好事，但是這地方可沒什麼藥理學內容。”
她這麼說著，已經邁步走了過來。
更讓喬梁心底一緊的是，剛才卡死到毫無反應的電腦這會兒開始往外蹦頁麵了。
喬梁硬著頭皮一邊附和著薑靜的話，一邊試圖移動著鼠標關閉頁麵，但是剛才卡死的時候，她重複點擊次數太多，現在延遲反應，頁麵大量彈出，卡頓的係統根本沒法關閉。
眼看著薑靜已經走到了麵前，喬梁隻能往上迎了一步，徒勞地試圖用身體擋住對方的視線。
薑靜笑了一聲，像是已經知道了什麼，沒再繼續往前走了。
她直接抬手按住主機鍵，把電腦強製關機了。
喬梁一愣。
“院長私底下有點自己的小生意，有點事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得好。藥房的事不歸咱們科室管，裡麵又都是院長的人，下次別這麼直莽莽地過來了。”
薑靜這麼說著，看似親切，實則動作強硬地按住了喬梁的肩膀，把人拉離了藥房。
喬梁本來以為薑靜會再說點什麼，但是整整一個下午，對方一切如常。
既沒有把事情捅出去的想法，也沒有嚴厲警告的意思，態度相當模糊，很有點“看見了就順手撈一把”的無所謂。
這麼心不在焉的過了一個下午，臨到下班的時候，喬梁終於還是問出了口，“藥房的事，薑主任怎麼看？”
像是沒想到喬梁會這麼直接問出來，薑靜結結實實地愣了一下。
然後卻是笑了，“這家醫院的開的條件不錯，我暫時沒有跳槽的打算。”
喬梁心底微涼，還以為自己問錯了，卻聽對方接著，“對了，你還沒去過地下層吧？”
喬梁：？
那不是太平間嗎？
……
喬梁心底打鼓地跟著薑靜往下層走，因為設在地下又設著冷藏櫃的緣故，電梯一下去就感到穿堂的涼意。冷白的燈光照得人心底陣陣發涼，雖然醫院裡常年彌漫著股消毒水味兒，但地下區域又別有一種混雜著潮濕的刺鼻。
薑靜一邊帶著喬梁往下走，一邊開口，“黑霧的能量確實能夠維持人體機能，這一點毋庸置疑。但第一基地出事後，大家的態度趨向於絕對保守，相關研究被全部叫停，二十多年的時間，這上麵沒有一點進展。”
她這麼說著，已經抬手刷開了門。
映入眼中的不是嵌在牆壁上、刻著金屬編號的一排排冷藏櫃，而是一個個培養罐。不同年齡階段不同性別的人泡在營養液中，口鼻上罩著氧氣麵罩，身上貼著導線貼片，旁邊的麵板顯示著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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