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急性子
韓青卻帶著喬梁停在一張牌桌前。
幾乎是他剛剛過來，桌前的幾人就不約而同地停下了遊戲，轉而來打招呼，連荷官都停.下了發牌的動作，微微頷首致意。
韓青卻的回應很隨意。
他對幾人比了個放鬆的手勢，又轉過頭來對喬梁，“21點，要玩嗎？籌碼算我的。”
聽他這麼說，立刻就有人讓開了位置，殷勤地招呼著，“今天這邊手氣好，韓先生來我這兒吧，肯定讓這位美女玩得舒心。”
韓青卻笑著道了聲謝，但是腳下卻沒動，仍是微微側身，征詢地看向喬梁。
喬梁忍不住唏噓。不愧是韓青卻，明明還什麼都沒乾，這“大佬金絲雀”的氛圍就已經呼之欲出。不過這種沉浸式感受遊戲裡體驗一把就夠了，喬梁可不想真當什麼金絲雀。
她搖頭拒絕了，又順勢抬眼環顧了一圈二樓的環境。
和遊戲內極其相似的場景喚起更多的記憶，一些原本隻是靜態的畫麵也鮮活起來，喬梁回憶了片刻，抬頭看向韓青卻，“這裡有休息室嗎？”
這話一出，周圍一圈兒都愣了。
再打量過來的目光立刻帶上了隱約的曖昩。
喬梁發現自己居然沒什麼感覺。
賭場的環境太脫離現實，像是要把赤祼祼的欲望擺在了台麵上，金錢也是、肉.體也是，讓人覺得屈從於它們沒有什麼不好——雖然她不是真的想和韓青卻發生什麼關係。
韓青卻卻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交易所的位置特殊，是這片區域的幾大基地間中立緩衝區，這個賭場其實是個談判地點，名義上中立，但附近幾個私人基地都在上麵分了一杯羹，也留了駐守人員。不巧，韓青卻留在這邊的人出事了，據說是賭場受到了墮化者襲擊，他不幸遇難。但是在那之前，對方該按時遞送的彙報都沒有送過來。
雖說以現在的野外情況，消息遞送出現延遲再正常不過，技術人員也確實檢查到了線路問題，墮化者襲擊更是正常的人員折損。但是韓青卻還是覺得不太對勁。
這也太巧了。
正好前段時間，青雀基地和臨港基地就某條運輸線產生了衝突，韓青卻這才借著談判的借口，親自過來一趟。
他眯著眼上下打量起了喬梁。確實是他看上的人，但是誰說這是不能安排的？
……臨港基地？賭場管理？還是其他什麼勢力？
喬梁很坦然地任由他看。
她知道自己很惹人懷疑，但是韓青卻是個因為懷疑會收手的人嗎？不可能，這個人簡直我行我素極了。
果然，四目相對，韓青卻低低笑出聲了。
連那慣常懶洋洋的表情都沒了，饒有興趣地應下，“好。”
旁邊的荷官早就招呼了一個服務生過來，等韓青卻一答應，那服務生就上前一步，躬身示意，“二位請跟我來。”
……
另一邊，鄧隴從上樓開始，就被其中一個保鏢緊緊跟在身旁。
單論塊頭，兩人其實差不多，但這保鏢明顯黑霧化的程度相當高，肌肉力量密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隻往那一站，就紋絲不動地擋住了去路，讓鄧隴半步都不能靠前。
掙紮了幾次之後，鄧隴放棄了靠近。
就算真有什麼，也讓唐問暘自己頭疼去吧。他就一個地陪，快別擱這兒鹹吃蘿卜淡操心了。
世上無難事，隻要肯放棄。
鄧隴放平心態走到旁邊的自助用餐區。
但他牛排沒來得及切呢，抬眼就見那邊兩個人往裡麵走了。
等等！那個方向是……
鄧隴幾乎是立刻跳起來了，但是屁.股剛剛離開凳子就被死死按住肩膀，被生生按得坐了回去。
旁邊保鏢語氣和表情都相當客氣，“鄧先生還想要點什麼嗎？去玩兩把也可以，今天賭注都記在我們基地長賬上。”
鄧隴咬牙切齒：“狗屁！你們這話——”跟唐問暘說一個試試。
看著那邊兩個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樓梯間內，鄧隴表情也像是跟著消散。
見狀，那保鏢大哥手勁反而鬆了點。
他拍了拍鄧隴的肩膀，甚至還安慰了句：“這個沒了還可以再找。聽老哥一句勸，女人心不在你身上，強求也沒用……”
鄧隴：心當然不在我身上！！你tm知道這到底是誰的人嗎？！
喬梁還不知道被留在大廳裡的鄧隴經曆了怎樣的情緒地震，她一路辨認著周圍的環境，和遊戲記憶對照，在某個套房的房間門口停下了腳步，韓青卻也跟著站住了腳。
前麵的服務生還試圖接著引導，“韓先生的套房在頂層……”
還沒說完，韓青卻已經笑著擺了擺手，“就這間吧。”
大概是沒想到會安排在這裡，服務生一點沒做準備，兩人又在原地等了會兒，才等到房卡送過來。
……
看著進門之後，直奔大床的喬梁，韓青卻忍不住在門口站住了。
他抬手扯了扯本來就很鬆散的領帶，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這是不是有點太熱情了？
問題大到，他想裝作看不出來都有點困難。
這麼想，抬眼卻看見那邊女人赤腳踩到了床鋪上，抬手去夠上麵的圓形吊頂板。
腳趾在床鋪上壓出凹陷，腳背在冷白的床單映襯下顯出暖色，上抬的手臂將禮裙的裙擺微微拉高了一節，因為在努力往上夠的緣故，連側邊腰線都繃緊了。
韓青卻在原地站了會兒，不得不承認，這確實不是“某種邀請”。
他忍不住在心底歎了口氣：果然，天底下沒有這種好事。
雖然心底唏噓，他到底主動上來幫了忙，口中不忘調侃著，“喬小姐隻是想來找東西的話，不用這麼大費周章，我很樂意幫忙。”
這點輕鬆的氛圍隻維持到韓青卻看見了拿下來的文件袋。
熟悉的內容讓他臉色微變。這是青雀基地的內部資料，他粗粗瞄了幾眼裡麵的內容，更細節的他當然記不住，但大體上是真的。
韓青卻終於斂下的笑意，抬眼看過去。
喬梁早就從床上跳下來，從旁邊拖了把椅子坐了。抬眼冷不丁地對上韓青卻的視線，她動作僵了一下。
輕彎著的眼角擋不住冰涼的冷意，銳利的視線像是要把人穿透。
就算在遊戲裡……
不對，遊戲裡確實有的，隻不過不是針對玩家。
他坐在床邊，微微前傾著身體，緩聲開口：“非常感謝喬小姐，這東西對我很重要。不過我想問一下，喬小姐是從哪裡得知這些的？”
眼神姿態都很曖昩，但卻無端端讓人背後竄起一陣涼意。
喬梁後知後覺，自己有點莽了。
韓青卻不是唐問暘，她真的有可能死。
“章立是我安排來的人，他的家人……父母、妹妹，全都在青雀基地，賭場想讓他叛變，得開出不得了的價碼。但現在看起來，他們似乎沒有談攏。不然這份資料就不應該藏在這裡，而是在賭場管理的保險箱。但喬小姐似乎對此非常清楚？”
韓青卻站起身來，他伸手扶住了喬梁正側坐著的椅背，彎腰湊近，耳語著輕聲，“喬小姐和他很熟悉？”
溫熱的氣流拂過臉頰，卻隻讓人背後的汗毛根根豎立。
喬梁無比清楚地意識到，什麼“機緣巧合”“意外得知”的理由根本糊弄不過去，韓青卻絕對不可能接受。
事實上，玩家的消息來源是尤橫，遊戲劇情裡的尤橫。
青雀基地的劇情線相對獨立，沒有唐問暘的插手，尤橫沒可能救出妹妹，他隻能眼睜睜地碼頭上的“貨物”被運走。為了調查那些貨船的去向，尤橫想辦法進入了賭場，四處打探消息，接近一切有利用價值的人員。在發現玩家和韓青卻關係之後，更是想儘辦法蓄意接近，借著玩家引導韓青卻和賭場對立。
但是在這條世界線，這個理由完全不可能的成立……
快想點什麼，找找別的什麼借口！
隱隱的汗珠從額上冒出，耳邊卻突然傳來一道笑聲。韓青卻鬆了按在椅背上的手，往後退了幾步，拉開了距離。
“是我冒昧了，喬小姐肯定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不便透露。”
他衝著喬梁眨了下眼，眉眼間都是笑意，好像剛才的冰涼威脅隻是錯覺。
似乎是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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