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的熱氣熏紅了夏夢宛的雙眼。
她的孩子沒了，卻在沈卓旭心裡激不起半點漣漪。
她最痛苦的日子，竟成了他最歡喜的時光。
夏夢宛指尖發顫，一頁頁翻著日記。
整整三年，記滿了他與柳如煙的濃情蜜意。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她第一次主刀大手術成功，舉辦慶功宴時。
沈卓旭站在旁邊，眼睛卻一直往門外瞟。
事後他說是在等副官送來的軍報，她也就信了。
原來是在等柳如煙散場。
夏夢宛在前線救傷，沈卓旭跨著戰馬尋來，說惦記她。
原來是帶著柳如煙踏青，順路來瞧她。
麻藥勁兒漸漸退去，傷口疼得鑽心。
夏夢宛再也繃不住，狠狠攥緊日記本，在客廳哭到渾身發抖。
傭人嚇了一跳：“夫人，孩子沒了還能再要。”
“您和少帥夫妻同心，沒啥坎兒過不去。”
館外暴雨雷電交加，館內夏夢宛淚如雨下。
她咬著牙，字字帶血：“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鏡花水月，一旦碎了，就再也圓不回來了。
接連好幾天，沈卓旭都未歸家。
沒一通電話，也沒一句口信。
夏夢宛強壓著滿心瘡痍，一點點備著給沈卓旭的，最後的“禮單”。
夜裡，公館外終於響起熟悉的汽車喇叭聲。
柳如煙攙著醉醺醺的沈卓旭下車，掩唇輕笑道：“對不住啊，夢宛姐，這幾日你不舒服，少帥隻好帶我去赴宴了。”
彙豐洋行的酒會、大帥府的堂會、英租界的舞會......本該是夏夢宛作為正室出席的場合。
就連柳如煙身上那件華貴的旗袍，也是夏夢宛常去的那家裁縫鋪做的。
夏夢宛眼皮都沒抬，喚來衛兵將沈卓旭架進堂屋。
剛掩上門，沈卓旭便踉蹌著攥住她手腕：“夢宛，我給你備了份禮。”
夏夢宛望著他泛紅的眼尾，沒作聲。
沈卓旭見狀，摸出個檀木匣子打開，裡頭躺著一支嵌滿碎鑽的金筆。
他醉醺醺地將筆塞進她掌心，酒氣噴在她耳側：“瞧瞧，可合心意？”
他們沒了的孩子，就隻值一支金筆麼？
怕這支筆，連這幾日沈卓旭給柳如煙置的旗袍錢都不夠。
夏夢宛深吸口氣，強扯出笑：“我也有份禮送你。”
說罷，拽著他走到一扇門前。
“就在這個房間裡，等表彰大會那日才能開。”
沈卓旭醉眼蒙矓，語氣裡滿是好奇：“到底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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