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
早秋的風掃過法院門口的梧桐樹，卷起一地金黃的落葉。這是案件開庭的第一天，天氣出奇地好，陽光溫柔地灑在法院肅穆的台階上。
沈豔萍站在台階下，看著一輛輛警車駛入法院大門。三個月過去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恍如夢境。那場大火後，真相像決堤的洪水般湧出，驚醒了這座沉睡的城市。
"媽。"葛誌英走過來，輕輕扶住她的手臂。這段時間女兒似乎成熟了許多，即使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依然堅定地喚她"媽"。
"沒事的。"沈豔萍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今天，一切都該有個了結了。"
天市中級法院的紅漆大門在八月的陽光下顯得格外莊嚴。今天是審判"育嬰t?箱案"的第一天，門口早早就排起了長隊。旁聽席上座無虛席，連過道裡都擠滿了記者。這個盤踞三十年的人口販賣集團終於浮出水麵，所有人都在等待真相大白於天下。
沈豔萍坐在旁聽席的最後一排，看著被告席上的汪秦。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在舞廳裡彬彬有禮的"楊勤"，也不是那個在地下室裡張狂的罪犯。此刻的他麵容憔悴，目光呆滯，像是一具失去靈魂的軀殼。
葛誌英坐在證人席上，法庭的中央空調開得很足，她卻覺得掌心全是汗。被告席上坐著五個人：汪秦、曾國強，還有三個她叫不上名字的中年男人。他們穿著囚服，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被告汪秦，"審判長的聲音在整個法庭回蕩，"根據起訴書顯示，你從1993年開始就參與人口販賣活動，之後更是利用多重身份，在全國各地建立了地下網絡。這些指控，你可認罪？"
"認罪。"汪秦抬起頭。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條紋般的陰影，讓他看起來像是一隻困獸。
"那麼請告訴法庭，李小芳案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在三十年後，你要以楊勤的身份接近沈豔萍？"
聽到這個問題，旁聽席上的沈豔萍身體微微顫抖。劉陽伸手扶住她，兩個同樣被這個男人欺騙過的女人，此刻無聲地握緊了手。
"我......"汪秦的聲音有些發抖，"當年我是被他們收買的。李小芳發現了我們的秘密，我本來隻是負責監視她，沒想到......"
"沒想到什麼？"檢察官打斷他，"沒想到你們會殺人？還是沒想到這個秘密會壓在所有知情者心裡三十年？"
法庭裡一片寂靜。葛誌英看向曾育華，後者正死死盯著自己的哥哥。曾國強卻始終低著頭，仿佛對一切都漠不關心。
"請繼續說明你最近的行為，"審判長翻開資料，"為什麼要幫助綁架自己的孫女？"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案發當晚的情景浮現在葛誌英眼前：漆黑的地下室，此起彼伏的哭聲，打開的集裝箱裡不僅有汪秦的孫女，還有其他五個被關押的人。原來那條三十年前就存在的地下通道，從未停止過它的罪惡。
"我......"汪秦剛要開口，法警突然快步走進來，在審判長耳邊低語幾句。
"本庭暫時休庭！"法槌重重落下。
醫院的走廊裡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周慧芬躺在重症監護室，呼吸微弱卻異常清醒。"讓他們都進來，"她說，"我要把一切都說清楚。"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簾，給病房染上一層血色。檢察官架起攝像機，幾個關鍵證人分立兩旁。老人的聲音雖然微弱，卻格外清晰：
"1993年7月16日，那天我去倉庫找老曾。路過後門時，看見幾個人在往箱子裡塞東西。那些箱子......是特製的，有通氣孔，裡麵傳出孩子的哭聲......"
她說起了一個更大的秘密：這個人口販賣網絡背後，還涉及非法器官買賣。李小芳不僅拍下了證據，更發現了一份完整的"客戶名單"，上麵有很多權貴的名字。
"我本想提醒她快走，"老人的眼淚流下來，"可我猶豫了......就是這一猶豫的功夫，他們發現了她。那天晚上，我聽見地下室傳來尖叫聲，然後是火光......"
"後來那些年，我看著這個網絡越來越大。每次我想說出真相，就會想起那份名單上的人。我害怕了，選擇了沉默。"周慧芬的聲音越來越微弱，"這個秘密壓得我喘不過氣，最後把我逼瘋......"
劉陽在病房角落抽泣起來。那份名單裡，赫然有她前夫曾國強的簽名。她終於明白為什麼當年這個男人能在短短幾年暴富，也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失蹤，又為什麼要策劃這起綁架案。
"還有一件事，"老人突然抓住葛誌英的手，力氣大得驚人，"育嬰箱隻是表象，他們還在做器官買賣。李小芳那天在倉庫看到的，是一場手術......"
這個驚天的真相讓在場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氣。曾育華終於明白為什麼父親生前會說"有些賺錢的買賣，連我都不敢做"。
就在這時，病房的燈突然閃爍起來。護士衝進來說電路出了問題，可能要轉移病人。借著混亂，一個黑影從門外掠過。
"小心！"葛誌英喊道。但為時已晚，一聲悶響，攝像機被打翻在地。黑暗中響起打鬥聲，等應急燈亮起時，隻見一個人影從窗口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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