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景辭拎起她的行李箱扔進後備箱裡，葉芷晴坐在副駕駛上往後看了一眼。
隻見李廷川和坐上了身後一輛她不認識型號的車裡，駕駛坐上的年輕人喊他老板。
“回神了。”韓景辭已經把車啟動了，葉芷晴趕緊坐了回去。
她看不到的地方，那輛車一直跟在她的身後。
司機擔憂地回過頭，看著身後一言不發的老板。
李廷川閉著眼睛，看起來像是已經睡著，但司機跟著他的時間不短，知道他的失眠嚴重到了哪種地步。
他的老板現在除非每天服用固定劑量的安眠藥，才能偶爾睡上一會兒。
時間不會太長，大概是因為夢中沒有見到想見的人。
這種情況並不是生來就有，李廷川自己清楚，失眠隻是因為夢不到葉芷晴。
他的眼球上分布著無數的紅血絲，眼下青黑色的痕跡佐證了這一事跡。
李廷川也是剛從飛機上下來，但和葉芷晴那趟不是同一航班。
一年前，他就像瘋了一樣認為葉芷晴沒有死，一定在某個地方等待著他，就像那一晚一樣。
——明明他每個月都會去一次葉芷晴墓前，上麵的玫瑰琴姐扔都扔不完。
於是，他開始天南地北地往各個國家飛。
總有人發來似是而非的照片索要致謝金，而李廷川隻要覺得有可能是她就一定會過去找一趟。
這一次雖然一無所獲，卻真正地看到了——
葉芷晴。
這個名字，似乎已經成為了李廷川終生的詛咒。
今天之前，他已經接近50小時沒睡過了，在車上也隻是摩挲著他僅剩的那一張少年時期的照片。
紅裙的葉芷晴，張揚又耀眼。
他嘴角掛笑，即使已經被明確地禁止打擾。
但至少，他已經親眼見到了那個日思夜想、肝腸寸斷的人。
咖啡館裡，葉芷晴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看見琴姐笑著向她走過來。
她開口就哽咽了：“琴姐……”
琴姐前幾天接到她電話的時候，被嚇了一跳。
緊接著就捂著嘴嗚嗚咽咽哭了起來，邊哭邊訓斥：“這兩年來你都沒聯係過我，還有沒有把我當朋友了！”
葉芷晴正想安撫，聽到這隻能賠罪。
“對不起琴姐……我也是到國外才醒的，那裡的電話也打不進國內……”
琴姐大概也能猜到這一點。
葉芷晴解釋了好半天，到最後才猶猶豫豫地說出她回國的真正想法。
“琴姐……我想複出。”
約出來見麵後，琴姐拿起還有些燙的咖啡，跟她的焦糖瑪奇朵輕輕碰杯，哼笑了一聲。
“要利用我的時候才想起來聯係我，我怎麼教出了你這麼個小白眼狼。”
葉芷晴知道她隻是想用玩笑讓她們回到那段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時光，配合地把頭低了下去。
琴姐看出她沒有什麼懺悔的誠意，把話題接過快速進入今天的正事：“你都想清楚了？”
“我先提醒你一下，國內可還沒有歌手‘死而複生’再登台演唱的先例。”
葉芷晴點了點頭，她的心裡早就做好了決定。
當初是她一時鑽了牛角尖，才會放棄血癌的治療，又因為和李廷川十幾年的感情變質感覺找不到依托。
她才做下了跳樓自殺的傻事。
但她心裡，卻一直留存著舞台上那一道聚光燈的痕跡。
現在複出可能會招惹無數接踵而來的唾罵，但葉芷晴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她不願意再讓真正關心她、愛她的人傷心。
琴姐看她這幅樣子，大概也猜出了她心裡想的是些什麼，借著咖啡杯掩飾自己的擔憂。
她太清楚葉芷晴是何等心軟的人了，不然也不會忍受李廷川那麼久……
想起這個人，琴姐心中一陣厭惡。
她想起李廷川這兩年來的所作所為，又忍不住發怵，連忙對著葉芷晴詢問：：“那個……李廷川，他來找過你了嗎。”
葉芷晴一愣，琴姐是怎麼知道的？
她想起機場中遇見的憔悴得像是變了個人一般的李廷川，心中已經無法再起波瀾。
咖啡勺在她手裡轉著圈攪動，她抬起臉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碰到了，但我沒和他說什麼話。”
“也沒有複合的打算。”葉芷晴又補充了一句，從模糊的記憶裡找出了一段名叫王思月的陰影。
儘管當時李廷川的一舉一動都十分怪異，但她還是堅持相信以那兩個人情比金堅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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