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來剛剛結束一輪操練，軍綠色的背心濕得徹底。
葉芷晴剛想上前，卻有一個小巧玲瓏的身影更快地走到了李廷川身前。
女孩同樣穿著軍裝，是區裡的文藝兵王思月。
她掂著腳給李廷川擦汗，笑意盈盈：“辛苦了！”
旁邊一群兵立刻發出掀開屋頂的起哄聲：“果然還是嫂子心疼咱們營長啊！”
葉芷晴瞬間僵立在原地。
嫂子？！他們管那個女孩叫嫂子……
那自己是什麼？
她看著王思月剝出一顆糖果遞過去，而李廷川彎下腰，方便她將糖放進了他嘴裡。
有人在旁邊戲謔出聲：“李營長可從來不吃這些甜了吧唧的東西，隻有嫂子給的才吃。”
又是一陣起哄。
葉芷晴站在陰影裡，心臟一抽一抽地疼。
帶她過來的傳令兵有些尷尬地撓頭：“他們隻是在開玩笑，葉小姐別介意……”
“沒事。”
葉芷晴搖了搖頭，攔住傳令兵想叫李廷川的動作，轉身離開了這裡。
離開軍區，她才終於覺得自己喘得上氣。
那盒巧克力在她手上轉了一圈，最後進了垃圾桶。
回到家，屋裡空空蕩蕩。
孤寂的氣氛讓人覺得發冷。
葉芷晴頹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櫃上她和李廷川前幾年的合照。
她穿著白色的禮裙微笑，被一身軍裝的他擁在懷裡。
兩人的臉上，都是燦爛的笑容。
她摸出一個紅木盒子，展開從前兩人來往的書信。
“芷晴，今日天冷，勿忘添衣。”
“芷晴，我今天的工作已經結束，想和你見一麵。”
“芷晴，半月不見，如隔三秋。”
……
李廷川是個不善表達的人，可寥寥數句也能看出對她的愛意。
但後來兩人變成用手機發短信，關心卻越來越少。
李廷川最後一次給她發的短信已經是兩周以前。
他說：“軍區事多，勿念。”
外麵忽然下起了大雨。
異常的靜謐讓葉芷晴很不安，心臟突突的跳。
她抱著那些信蜷縮在沙發上，臉色蒼白。
“我沒有生病……廷川最愛我了……”
她昏昏沉沉的，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忽然，門被推開。
聽見聲音，葉芷晴恍惚看去，眼眶還泛著紅。
看見他回來，她的眼睛微微發亮：“廷川，你怎麼回來了？”
李廷川卻皺眉看著她：“昨天晚上你去了軍區？”
葉芷晴頓了頓，明明她沒做錯什麼，卻有些手足無措：“我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
看著她這幅樣子，李廷川沒來由覺得煩。
“下次別去了。”
他像平時對下屬那樣命令她。
沉默兩秒，才又補充一句：“這次訓練很快就結束了。”
結束了，就會陪她嗎？
可她已經不敢有期待了……
葉芷晴垂下眼睛，喃喃應了聲：“好。”
又起身，不想再聊這個話題：“我去給你燒水洗澡。”
李廷川看著自己身上滴水的軍裝，默許了。
灶台旁，葉芷晴摸了摸自己冰涼的臉，深深呼出一口氣。
待了很久，她才走出去。
“廷川，水燒好了……”
話沒說完，她看見李廷川捏著一個藥瓶，沉著臉轉身看向她。
開口就是冰冷的質問：“你騙我？”
葉芷晴愣在原地，認出那是她已經吃完了的阿米替林。
而李廷川卻從中倒出了幾顆維C片：“抑鬱症？”
“葉芷晴，騙我有意思嗎！”
葉芷晴臉色一白，渾身控製不住地發起抖來。
“不是的廷川，你聽我說，我隻是不想再吃那個藥……”
李廷川對她的狀態視若無睹，滿是譏諷地打斷了她：“我看你不該去做歌手，該去演戲才對！”
“騙也該騙像一點，吃維生素未免太假！”
他說著把瓶子一扔。
“砰”的一聲響，像塊大石頭砸在葉芷晴心上。
葉芷晴開始覺得呼吸困難，話也說不完整：“不……不是的。”
“我最近演唱會，我吃了藥後就睡不著，我覺得頭痛……”
她感覺渾身難受，開始無意識去抓自己的頭發。
那個藥隻要吃下去，她就會覺得心跳聲在耳邊放大了無數倍。
她總是頭痛，還沒來由的流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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