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曆疑聞
淩晨四點。
傅瑾琛晚上出門後一直沒見回來，整棟別墅空蕩蕩的，安靜得氣氛詭異。
睡不著的阮芷音在走廊裡赤著腳慢慢遊蕩，最後站在了林嫣然的衣帽間裡。
指尖輕輕撥弄著一排密密麻麻的連衣裙。
這些裙子像幽靈般整齊懸掛著，每一件都像是被精心保存的標本——
蕾絲、真絲、圓領、收腰、裙擺剛好到小腿中段，連衣料上的褶皺都像是被刻意熨燙過的模樣。
裙子尺碼都跟她體型也剛好合適。
“甚至連內衣尺寸都一樣啊！“
她喃喃自語，手指在蕾絲花邊上微微發抖。
最裡側的角落裡，一件真絲睡裙的領口閃著微光。
阮芷音好奇地上前撥開衣料，不期然看到一枚小巧的黃銅鑰匙正靜靜躺在暗袋裡。
她不禁心跳驟然加速。
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另一角落的梳妝台上。
那裡有個抽屜上了鎖，拿上鑰匙靠近去看了看，鑰匙孔剛好匹配得上似的。
當鑰匙插入時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像是某種禁忌被撬開。
抽屜裡躺著一本舊的病曆本，與普通病曆本不同的是，封麵上有燙金“GS-19“字樣，這個代號字樣被一點乾涸的血跡染成暗褐色，仿佛是一道被封印的詛咒。
翻開第一頁，一股子刺鼻的鐵鏽味撲麵而來。
“肝移植術後第7天，患者出現嚴重排斥反應。”
病曆的紙頁黏連在一起，阮芷音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分開快速瀏覽。
一張照片滑落出來，日期顯示是林嫣然死亡前三天。
照片裡，腹部正中一條超長醒目的手術縫合線像蜈蚣般猙獰，而最下方的備注欄寫著：
“供體匹配度：99.8%。”
病曆後續翻下去，有一些淩亂的血跡仿佛模糊了關鍵信息，隻能勉強辨認“自願“和“協議“幾個字。
阮芷音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她突然想起養母的病曆上也有同樣的GS-19字樣。
“你在看什麼？“
冰冷的聲音突然貼著後頸炸開，阮芷音還未來得及回頭，整個人就被狠狠按在梳妝台上。
傅瑾琛的右手掐著她的後頸，左手攥住她拿病曆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除了衣服首飾，其他東西都不可以碰！知道嗎！“
梳妝鏡映出他猩紅的雙眼，暴起的青筋從太陽穴一直蔓延到脖頸。
阮芷音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像被觸及逆鱗的惡龍，連呼吸都帶著火星。
病曆本“啪“地掉在地上，紙頁四散飛揚。
傅瑾琛一腳踩住某張紙，阮芷音看清那是一張手術知情同意書的簽名頁——
“主刀醫師：周延”
“家屬簽名：傅瑾琛”
周延？那不正是給養母做過手術的醫生！
“我隻是想——整理一下遺物。“
阮芷音掙紮著解釋，聲音因為脖頸被壓製而變調。
傅瑾琛突然鬆開鉗製，轉而揪住她的頭發，強迫她看向滿地狼藉：“你很想知道她是怎麼死的？“
他抓起染血最重的那頁紙拍在她臉上：“看啊！看看她的肝是怎麼爛掉的！“
又一股子陳舊的血腥味嗆入鼻腔，阮芷音在眩暈間看到一行小字：
術後排斥反應與供體基因突變有關。
“不——“
傅瑾琛突然暴起，莫名其妙抓起病曆本瘋狂撕扯。
紙張在他指間發出哀鳴，像瀕死蝴蝶破碎的翅膀四散飛揚。
他撕得那麼狠，連指腹被紙緣割破都渾然不覺，血珠濺在白色碎紙上，像雪地裡綻開的紅梅。
阮芷音縮在牆角，神經緊繃地地看著這個平日優雅克製的男人發瘋。
他撕到最後甚至低笑起來，笑聲裹挾著粗重的喘息，在空蕩的衣帽間裡回蕩出詭異的回音。
當最後一片碎紙飄落，傅瑾琛突然僵住。
他盯著滿目瘡痍的地板，右手無意識摩挲左手腕——那裡本該有一道疤，此刻卻光滑如初。
阮芷音趁機想逃，卻聽見“咚“的一聲悶響。
回頭看見傅瑾琛單膝跪地，指尖顫抖著觸碰某張碎片——
那上麵印著林嫣然的照片，女孩穿著病號服，領口寬大，露出肩頭的蝴蝶胎記清晰可見。
這當口她趁機迅速回房間了。
淩晨五點，阮芷音貼著門板聽了十分鐘，確認那邊呼吸聲均勻綿長後才敢行動。
她打算再去書房看看。
誰曾想，書房門縫漏出一線暖光。
啊，看樣子他在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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