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中秋的第二天，怎麽會夢到母親？
……
“沒事，隻是做了一個噩夢。”良久，她稍稍回神，拿下他的手，搖了搖頭。
“什麽是夢？”他又遇見一個不明白的詞兒了。
鮫人是不做夢的，無論美夢，還是噩夢。
“噩夢就是不好的經曆，在睡覺的時候，又經曆了一遍。”
徵鳴視線落下，看見她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尖還微微發著抖。他眼睫微垂，握住她的指尖，將一枚玉墜塞進她掌心。
“剛才你睡覺的時候，這個掉下來了。”
一枚羊脂玉佛墜。
質地瑩潤，潔白無瑕，宛若凝脂。
廖芙睡著時，無意識握著它，攥得很緊，以至於嬌嫩的掌心都留下了印記。她一路逃亡，遺失了很多東西，唯獨這枚玉佩，絕不肯輕易離身，在船沈的那日也被她隨身佩戴著，才免於葬身大海的命運。
“這是我母親的玉佩。”廖芙閉了閉眼，輕聲說道。
“小的時候，她會把這枚玉佩放在我枕邊，哄我睡覺。我幼時身體不好，常常夢魘，她親自去枳園寺請高僧開過光。”她勾了勾唇角，許是方從夢中驚醒，這笑容顯得有些疲怠，“說來也是巧，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夢魘過。”
麵色蒼白，冷汗涔涔。
冷白的手指擦拭去了她麵上的冷汗，他冰涼的氣息靠近過來，貼近她，聲音輕得像喃語，耳鬢廝磨。
“她一定很心疼你，就像我心疼芙芙一樣。”
有些事，不是藏起來就能當做沒有發生。
無論偏安一隅的人，懷著怎樣的躲避心理，皇城中激烈的鬥爭依舊在這段時日內不斷演覆著。再是輕鬆愉悅的日子，對她來說也隻是偷浮出水麵所換的一口氣。
若對心中這不安的預兆置之不理，現實隻會像逐漸收攏的網絲，最終陷入脖頸。
……
“昨夜，你流了一晚上眼淚。”
方結束一場交歡，鮫人的陰莖從她體內拔出，帶出汩汩洶湧的白濁。廖芙被他掌著膝蓋，分開雙腿，盯著那地方瞧了許久，卻驀然吐出這樣一句。
廖芙喘著氣，大腦還是高潮結束後的空白，愣了片刻才回過神來。
她以爲昨夜入睡後，徵鳴就離開了。夜晚廖芙休息的時候，他是不在島上的，雖然廖芙沒問過，但猜到了他多半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隻是每日趕在日出之前，他會回來，花一整個白天來陪伴她。
是鮫人都不用睡覺，還是隻有徵鳴不用？
昨夜，他還在她身邊守了一整晚。
廖芙很安靜，哭起來也是無聲的，隻有眼尾的水痕不斷洶湧。徵鳴不知道爲什麽她這麽難過，難道又是那“噩夢”嗎？
他隻知道，那眼淚和歡愛時她所流下的淚不同，叫他心頭悶悶的，還很煩躁，有種想撕碎什麽東西來發泄的感覺。
他歎了口氣：“你不要再哭了，我哭還能掉小珍珠，你哭隻會把眼睛哭得紅紅的，又疼又澀。”
他說：“要不，我幫你哭吧？你們人不是最喜歡珍珠了嗎？我幫你哭一籮筐的小珍珠。”
廖芙啞然失笑。
“還能幫人哭嗎？況且，在人間，男子是不被允許輕易流淚的。”
“爲什麽？”
廖芙輕聲說：“按我們的習俗，家中的男子要負擔起照顧家族的重擔，所以‘男兒有淚不輕彈’。”
想了想，她又調笑著補充：“而且人間的男子，也不輕易撒嬌。”
他往她心口枕了枕，嘟囔著說：“我又不是人，才不遵守你們的規矩。”
就要掉小珍珠！
就要撒嬌！
本以爲隻是戲言，沒想到到了黃昏，他果然拿了珍珠回來。
廖芙握著珍珠，問：“這是你哭的嗎？”
他點點頭。
這些珍珠有大有小，有的瑩白，有的微泛紫光，色澤不一。鮫瞞不下去了，隻好承認：“好吧，是我從貝殼裏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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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陸四，九，四九三一自取，文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