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裡確實暖和了很多，林清雅盯著玻璃窗裡自己，髮尾溼了，在滴水，看起來狼狽極了，但是此刻她卻沒有那麼的窘迫。
她注意到餘疏桐的右半邊身子溼了，她說：“你身上溼了，冷嗎？”
餘疏桐看了溼掉的半邊身子，笑了笑，“不算冷，地鐵來了。”
地鐵來了，回家的地鐵到了，林清雅先站起來，餘疏桐才跟著站起來。
雨傘一直在滴水，洇溼剛剛他們短暫停留的地方。
餘疏桐甩了甩收好的傘，才走進地鐵上，剛好有兩個座位，林清雅坐在空座上等著餘疏桐。
餘疏桐坐到林清雅的身旁，林清雅的手放在雙腿上，她盯著自己的手，餘光裡是餘疏桐的手。
剛剛他們就牽著手，就像情侶一樣，雖然他們並不是。
林清雅想著想著眼神有些黯淡，餘疏桐的背挺得很直，在見到林清雅的肩膀塌著，臉也耷拉著之後，餘疏桐的肩膀放鬆下來，現在兩個人的近乎是同一個高度。
“林清雅，怎麼突然不開心了？”
林清雅扣著手指，她說：“為什麼突然出現在我公司的門口？”
餘疏桐看向林清雅，用他一貫認真的語氣說：“因為我……我想知道你最近有沒有換香水。”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也許，你也覺得離譜吧，往常，我不會去留意身邊的人和事，最近卻突然的開始留意起身邊的人的味道，我想那樣的香水味隻在你身上存在。”
他的聲音不大，林清雅剛好能聽見，私密的事情在公共的空間，曖昧在潮溼的空氣裡瀰漫，林清雅的指尖蜷起來。
“餘疏桐，為什麼對我說這些呢？”林清雅問。
餘疏桐握緊傘的手柄，卻眉眼舒展，滿目溫柔，“大概是因為沒收到你下班的信息，所以抱著僥倖心理走到這裡，沒想到卻一眼看到了你。”
原來有可說，也可以有所隱瞞，說出來的心意，隱藏的是愛意。
林清雅的整個身體都僵住了，為什麼他每次都會說出令她無措的話，令她重新去審視餘疏桐的話。
林清雅垂著頭，直愣愣的盯著地麵，“餘疏桐，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餘疏桐認真的說：“林清雅，我知道我在說什麼，你也知道我在說什麼的，不是嗎？”
林清雅知道，她當然知道了，隻是她不甘心，她不確定，她要餘疏桐再說一次。
“我可能是知道你在說什麼的，餘疏桐，我想……”
林清雅沒說完，餘疏桐就打斷了她，他沉了口氣，“林清雅，在下地鐵之前，你再想想，這一次，我想你進入我的領域。”
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林清雅緘口不言，她的內心糾結極了，她之前沒有去過別的男人家裡過夜。
她莫名的開始覺得恐懼，這是一段超乎想象的關係，沒想她想象的那麼容易擺脫。
就像沼澤地，越掙紮，陷得越深。
她以為自己是沼澤之主的，她以為她隻是得到了一個身材好，生活簡單的優質男的。
她開始隻是把他當作一個符號來看待的。
林清雅的手絞的越來越緊，手背都紅了，餘疏桐注意到，伸手抱住林清雅的手，可是顫抖的掌心還是暴露了他此刻的緊張又或者說，這是更進一步的忐忑。
事情的發展超乎他的想象，他自顧自的說了那麼多，卻沒有顧及到她的情緒，她的手都紅了，他的手上用勁兒掰開她的手。
他垂下眼睛，“林清雅，如果你不願意或者說覺得太快，我都接受，我會送你回家，就到小區門口，最近那邊有會尾隨女性的變態。”
林清雅的心頭一顫，她的眼睛溼潤了，她為什麼想哭，她想知道這沒由來的淚是為什麼。
是因為擔心她的安全嗎，還是隻是個藉口。
林清雅的肩膀顫動起來，旁邊的乘客看了他們好幾眼，還以為是吵架的情侶。
餘疏桐往側邊坐了一點，這個瞬間，林清雅握住餘疏桐的手，她的聲音不穩，“是因為擔心我的安全才來的嗎？”
餘疏桐沒有再動，而是任由林清雅握著他的手，“這隻是其中一個原因。”
林清雅沒有再說話，地鐵再次停下，湧進更多的人，人們交談說笑，或是工作，或是家庭，亦或是學校的生活。
兩個人的情緒和沒有說出的話被黏糊的空氣裹挾著。
“下一站，國際體育城。”地鐵女生播報。
下一站就該下車了，她的答案，他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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