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媽媽沒有說什麼，麻利地和好麵後，從桌子底下取出了一口帶蓋子的舊鍋。我好奇地瞟了一眼，馬上認出了那是我上高中時就用壞的鍋。
“媽，那口鍋不是早就壞了麼？你還留著啊？”
“就破了幾個小洞，用報紙鋪上後還可以裝東西。”
媽媽打開蓋子，從裡麵拿了六個雞蛋打在碗裡，看了看又加了兩個，才小心地收起了那口破鍋。
媽媽把雞蛋調勻，加入少量鹽，再放幾滴油去腥，小心地把它煎成了幾張薄餅。
等雞蛋餅稍涼一點，媽媽把它切成細絲，和我加工好的黃瓜絲、胡蘿卜絲混合，加入調料拌勻。
處理完餡料後，她把和好的麵揉成長條，飛快地切成小段，擀成一片片大小差不多的麵皮，熟練地包起了餃子。
“邵謙，可以燒水了。”
“知道了，媽媽。”
我把鍋放到液化灶上，加入水打著火後，坐在一邊欣賞起了媽媽乾淨利落的動作。
她的動作看似不快，但每一下都很穩很準，簡直像一位技藝高超的舞者在跟隨音樂節拍跳動一樣，眉眼間帶著幸福的微笑，看起來非常養眼。
等鍋中的水開始沸騰時，媽媽也正好包完，餡料和麵皮配合得天衣無縫，半點浪費都沒有。
我忍不住給媽媽鼓起了掌。
媽媽得意地笑笑，把餃子下了鍋。
很快餃子就熟了，我迫不及待地挾起一個塞進嘴裡，一口咬了下去。
“真香！果然還是媽媽做的最好吃！”
媽媽坐在我對麵，滿臉慈愛地看著我狼吞虎咽，自己卻連筷子都不動一下，仿佛看著我吃她做的東西就是最大的享受一樣。
吃了幾個後我才注意到媽媽還一個都沒吃，趕緊挾了一個餃子放進她碗裡。
“媽媽，你再不吃就全被我吃光了。”
“吃光就吃光唄，不夠的話媽媽再包。看看你這饞樣，吃得滿臉都是，像個小孩子似的。”
媽媽寵溺地用紙巾擦去我下巴上的汁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那怎麼可以？媽媽也要吃飽才行。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了。”
我故意放下筷子，裝出生氣的樣子看著媽媽，她被我逗得笑了起來，愛憐地戳了下我的腦門，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沒過多久一大盤餃子就被我們一掃而光。
我吃得非常滿足，最後還很不雅地打了個大大的飽嗝。
媽媽瞪了我一眼，似乎想說我兩句，最後卻開心地笑了起來。
我不好意思地把媽媽推出廚房，讓她去休息，自己留下來收拾。洗完碗後，我按照媽媽的習慣，打了一盆熱水端進了她的房間。
家裡的院子雖然不小，但主要建築卻隻有三間平房，每間屋子都身兼數職。
左邊是廚房兼飯廳，中間是父母的臥室兼客廳，右邊是我的房間兼雜物間。
在遠離正屋的角落裡，還有間小小的衛生間。
我走進去時，媽媽正靠在沙發上休息，沒看電視也沒玩手機，就這樣看著牆角發呆，似乎在考慮什麼事情。
見我端著水進來，她有點慌亂地站了起來。
“邵謙，你怎麼把水端進來了？媽媽自己會洗……”
“媽媽！就當是讓兒子儘孝心好不好？”
我打斷了媽媽不安的念叨，把水放到她旁邊，拉著她的手讓她坐下，握住她的腳踝，用不容拒絕的堅定脫下了她的鞋子。
父親還在的時候，很喜歡在結束了一天的勞作後馬上洗臉泡腳。他說這樣可以讓精神完全放鬆下來，對身體也有好處，還鼓動媽媽也一起。
我記得那天媽媽白了他一眼，說要是她也這麼搞，誰來洗菜做飯，父親隻好訕訕地笑著不再提了。
正好老師布置了幫媽媽洗一次腳的德育作業，我回家後聽到兩人的對話，馬上站到了父親一邊，強烈要求媽媽修改洗腳時間，並由我來幫她。
聽說是德育作業，媽媽隻好同意，但要求吃過晚飯才洗，不然全家都要餓肚子。
吃過飯後，我興高采烈地接了滿滿一盆熱水過來，還灑了不少，把自己的褲腳都打濕了，引得父母一陣大笑。
媽媽不得不起來把盆端出去，把水倒掉一部分，順便取了我拿漏的拖鞋和毛巾。
當時隻有八歲的我，名義上是完成作業，實際上卻是把幫媽媽洗腳當成了新奇的遊戲，玩得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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