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他們也曾十裡紅妝。
洞房花燭，柳菱悅見她親手雕刻的一支羊脂玉簪給了顧辭遠，承諾說——
“辭遠，能嫁給你是我這輩子的榮幸，我願生生世世都隻要和你在一起，白頭偕老，永不相負。”
“這羊脂玉簪給你，以後你想見我，那你就托人把這東西交給我，我無論在做什麼，亦無論發生什麼，一定會來見你。”
都說回光返照，會浮現最美好的記憶。
可記憶越暖，此刻就越疼。
顧辭遠收回向外的視線，他捂著帕子咳了又咳，血透過帕子，沾得他滿手是血。
楚卿媛拿出乾淨帕子幫他擦血：“還要見她嗎？”
顧辭遠緩了良久，才抬手顫抖著從頭上拿下羊脂玉簪，遞給楚卿媛，啞著嗓子央求。
“楚神醫，你能幫我把這個簪子給她看嗎？就說我要見她最後一麵……”
她一定會來的。
說完這話，已經耗儘了顧辭遠的力氣，他靠在轎子上疲憊緩著。
楚卿媛抿唇接過簪子，她不認為這簪子能帶來柳菱悅，這七天，她派過去解釋的人全部吃了閉門羹。
但眼見著顧辭遠奄奄一息，她終究還是於心不忍。
楚卿媛穿過人群，公然擋在了柳家的大門前。
在柳菱悅的冷臉下，將羊脂玉簪遞出：“你不能嫁給燕江歸，之前顧辭遠失蹤，就是燕江歸設計的。
“顧辭遠要死了，他叫我把這簪子給你，你跟著我去見他最後一麵。”
柳菱悅卻冷笑一聲，拔刀刺向楚卿媛：“你少妖言惑眾！別以為你給宮裡的貴人問診，我就不敢動你。”
“顧辭遠若真有臉，就親自來對峙，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麼將私情顛倒黑白！”
不遠處，這一字一句儘數落入顧辭遠的耳朵。
他眼眸震顫，臉色愈發慘白。
柳菱悅明明曾經承諾過，拿出羊脂玉簪，她無論在做什麼，亦無論發生什麼，一定會來見他。
為什麼現在又不算數？
“嘔——”
鮮血連續嘔出，忽得怎麼也止不住。
腦海也變得昏沉，隱約間，突然誰在喊——
“顧辭遠！醒醒！”
他睜開眼，對上楚卿媛擔憂的眼神。
“我馬上帶你回醫館，說不定還有法子……”
“不必了，我的身體我知道，楚神醫，你已經儘力了，我當初不過是在冬日裡給了你一根人參，所謂的救命之恩，你早就已經還給我了……”
他的雙瞳逐漸泛灰，顯然是將死之人的征兆。
說這話，可他的目光卻怔怔望著柳府的大門。
那裡，柳菱悅正和燕江歸一步一步走進府。
“滴答，滴答”
無數的血淚不斷湧出，漸漸地顧辭遠的視線都變得紅色的一片。
可他還是看著那邊，聲音明明很輕，卻字字泣血——
“我少時曾讀到蘭因絮果，總覺得可惜，可如今……原來年少情深真的會走到相看兩厭。”
“成婚三年，我爹娘問斬，她不過護了我一年，就初心負儘！”
“……真是個笑話啊。”
話落，他的三千青絲竟然寸寸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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