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謝晨安孤身過了大半輩子，又怎會稀罕她施舍的陪伴？
我打開抽屜，正要將皇帝給的休妻聖旨拿出來。
何清晏的聲音讓我生生止住了動作。
“明日初二，女兒會回家省親ooψ，你記得好好準備一下。”
女兒何麗華去年嫁入東宮，做了太子妃。
初二回娘家，是一次隆重的省親儀式。
何清晏走到我身邊，頓了一瞬才伸出布滿厚繭的手摟住我的腰。
我身形一僵，下意識拂開她的手。
“今日我風濕犯了，將軍去找賀氏吧。”
可是何清晏壓根沒有把這種事放在心上。
何清晏絮絮叨叨說著她曾給哪個孫子親手雕刻了小木劍，又給哪個孫女做了小木馬。
等日後她一定會親手做一個搖床，每天守著孩子賞花養魚頤養天年。
我聽著她的憧憬，隻覺得諷刺。
一整天，我都借口身子不適沒有給何清晏好臉色。
她一個人枯燥無味，也隻能訕訕起身離開了。
我沒有管她去找了誰，繼續收拾著行囊，把自己帶來的剩餘家底，全都做了清點。
正月初二，歸寧日。
一襲華衣的何麗華回了將軍府。
一年未見，她看到我卻是劈頭蓋臉的責備和埋怨。
“父親，好端端的你怎麼會鬨著要和母親和離？你若離開將軍府，世人隻會嘲笑我有個被掃地出門的娘親……”
“我若丟了嫡女身份，日後做不了皇後怎麼辦？”
聽著她喋喋不休的抱怨和譴責，我的心寒了一寸又一寸。
她自幼虛弱，我日日親自下廚，給她燉魚湯熬燕窩。
我怕她在閨閣中無趣，偷偷在後院鑿了一個暗門，對她溜出門之事假裝不知。
我親自教她拉弓，教她舞劍，告訴她。
“若有一日你身陷險境，琴棋書畫救不了你，唯有刀槍在手，才是自保的真本領。”
幼時的何麗華揮舞著小胳膊小腿，信誓旦旦的說：“父親！等阿華長大，以後天天保護您！”
昔日甜甜喊父親的小女孩早已不見，隻剩眼前這個陌生又冰冷的太子妃。
我收斂滿腔失望，平靜開口。
“我為你母親蹉跎了大半輩子，如今還要被你指著鼻子罵嗎？”
何麗華臉色微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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