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少了一個人
林笙笙無論如何都放不下，到底是帶著阿圓往紫藤山莊去了一趟。
昔日景致秀雅的山莊已經毀於大火，加之昨夜的一場暴雨，林笙笙眼前所見，當真是慘不忍睹。
林笙笙忍不住地想象著事發時祖母經曆的凶險，隻覺得胸中脹滿了悶痛。
出乎林笙笙的意料，楚亦居然也在。
楚亦身邊站著兩個穿官服的男子，看著正是坪洲的知府和知州。
見了林笙笙，楚亦撇下那邊的人走了過來。
林笙笙道：“楚大人，查到什麼異樣了嗎？”
“查不出。”楚亦答得很乾脆，“事發時附近的村民來了不少，人多混亂，加上昨晚的大雨，就算有可疑之處，也已經被全部掩蓋了，不過……”
他這一停頓，叫林笙笙的心提了起來：“什麼？”
“屍體的數目對不上。”
林笙笙在紫藤山莊住過幾年，對這裡的人不說是全部熟悉，但基本上是都認識的，聽見說這場意外中有不少去世的，就問道：“能否把逝者的名單給我看一下？”
楚亦點頭，很快就有人拿了名單過來。
林笙笙一一看著，不由得濕了眼眶，忽然的，她想到什麼，訝然道：“上麵怎麼沒有杏兒？”
那日她看得分明，杏兒的身體就埋在廢墟下，已經是絲毫沒有生命跡象的了。
“你確定？”楚亦道：“我叫人反複核查過，就是少了一個人。”
“難道她還活著？”林笙笙眼裡露出希冀，隻盼著楚亦能給她一個肯定的回答。
“不，幸存的人全部對的上，這幾日也不曾有人離開，很有可能，她被燒成了灰。”
楚亦語氣平淡，聽在林笙笙耳中卻覺得無比殘忍。
林笙笙馬上否定：“不可能！我親眼看到了她，她就被埋在廢墟裡，絕不會化成灰。”
“哦？”楚亦揚起眉，慢慢道：“你今日來，隻為了打聽這些？”
林笙笙閉口不言，滿心裡都是疑問。
見她沉默，楚亦嗤笑道：“有什麼想說的就痛快說出來，別等我沒了耐心。”
林笙笙道：“楚大人，我來之前並不知道你在這裡，我與你屬實是偶遇，我根本也沒有什麼想和你說的，請大人不要誤會。”
“當真沒有？”林笙笙這話不算客氣，但也不知何故，楚亦的語氣輕快了幾分。
方溯還在他手裡，誰知林笙笙一個字都不問。
林笙笙重重點頭：“我隻想拜托大人一件事，這次紫藤山莊的大火，我總覺得有蹊蹺，若是知府大人那裡有什麼新的進展，勞煩你叫人告訴我一聲。”
“曹陽公主身份貴重，此事聖上已經下旨，勢必要將起火的原因查得明明白白，這一點你放心。”
正說著，鄭殤扭了個女子過來：“主子，她在那邊探頭探腦，也不知要做什麼。”
林笙笙叫道：“綠萼，怎麼是你？”
綠萼正是曹陽公主身邊的貼身丫鬟。
綠萼神色惶惶，見到林笙笙撲通跪下：“姑娘，奴婢該死，奴婢犯下了大錯……”
林笙笙一驚，急忙去扶綠萼，綠萼卻無論如何不肯起來，朝著林笙笙磕頭道：“姑娘，是奴婢害死了公主啊！”
林笙笙震驚地後退了兩步：“你說清楚。”
許是見林笙笙臉色變得煞白，楚亦伸手抵住了林笙笙的背。
阿圓就在林笙笙身後，見狀就把自己的手縮了回去。
攙扶姑娘的應該是她才對吧，為什麼楚大人動作這樣快呢。
綠萼道：“初十那日是杏兒的生辰，公主賞了我們席麵，許我們吃酒玩樂，後來她們都吃醉了，我就去小廚房煮醒酒湯……我打翻了酒壇，當時就起了大火，我慌得不行，偏偏附近沒有人，那火越來越大，我沒有辦法……”
林笙笙身子一晃，一陣陣地發暈，若非後背靠著楚亦，她險些就仰倒過去。
居然是這樣！怎麼會是這樣！祖母一生不易，本以為老年會多過上幾年逍遙日子，她還想著再孝順祖母，誰能料到，隻是一點小意外，祖母就白白送了命。
綠萼哭道：“姑娘，我罪該萬死，我害死了公主，害死了那麼多人，哪怕是千刀萬剮，我也難贖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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