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死祖母
徐老太君眼前直冒金星，正搖搖欲墜時，溫潤的男子聲音響起。
“見過祖母，嬸母。”
不遠處立著的青年唇畔帶笑長身玉立，身上的緋色官服彰顯著身份。
徐老太君和趙氏都愣住了。
他為何，這樣稱呼她們？
青年恭敬地行禮：“不怪祖母不認得，實在是時間久遠，當年離開京城時我隻有七歲，我的父親是禹陽侯方威，不過，我早已隨了外祖母的姓，改了名字叫做楚亦。”
話音落地，趙氏猛地一晃，徐老太君的臉上露出笑容：“原來是你！好孩子，你母親可好？”
林笙笙冷眼旁觀，隻覺得心裡充滿疑惑。
徐老太君是老侯爺繼室，並非方威生母，她嫁進門後生下了方溯的父親方裘。
作為次子，方裘原本與爵位無緣，但方威意外身亡，妻弱子病，爵位就落到了方裘頭上。
方威死後，他的妻子帶著兒子投奔了遠在滁州的娘家，自此後音信全無，竟然是十幾年沒有和侯府聯係。
現在看來，當年一定發生過不為人知的大事。
趙氏殷切地笑道：“既是自家人，叫這些官兵撤出去吧，我這就叫廚房置菜，咱們一家子好生……”
“嬸母，不可，我是奉旨行事，豈能徇私而為。”楚亦仍是溫和的做派，轉頭時眼裡卻閃過犀利。
趙氏被堵得啞口無言，求助般地看向徐老太君，
“楚大人！”林笙笙急忙出聲：“我不是禹陽侯府的人，請大人放我離去。”
楚亦麵上的溫和消失，冷聲道：“林小姐，阻礙公務是重罪，難道，你想試一試官差的板子？”
林笙笙不是不怕，可她仍要試一試：“我和方溯是有婚約，可方溯早已不在人世，我自然和禹陽侯府沒了關係，請大人高抬貴手放我歸家。”
“笙笙！”趙氏一把抓住林笙笙：“誰不知你父親因這婚事得了聖上的讚賞，怎的，你敢違抗聖意？”
林笙笙的手腕被抓得火辣辣的疼，掙紮道：“楚大人既當重任，想必能夠分辨是非，我的確和侯府沒關係，望大人明察。”
“鄭殤！”楚亦忽然喝了一聲。
一個身形魁梧的黑衣男子應聲上前，惡狠狠道：“老實些，再有呱噪聲，別怪我的刀不認人！”
見這男子手按刀柄神情凶惡，趙氏急忙擠出笑臉看楚亦：“阿亦，這是何必……”
不等趙氏說完，兩個兵士拖著個人走進了壽禧堂，“大人，此人行為鬼祟，背著人偷偷燒了些東西。”
徐老太君和趙氏對視一眼，都是暗自心驚，這人是禹陽侯的親隨金福，他定是為了護主才燒東西。
徐老太君道：“阿亦，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下人，不用理會了吧。”
“祖母，”楚亦的目光緩緩落到徐老太君臉上，溫聲道：“您莫著急，還是顧著身子為好。”
他一偏頭，聲線陡然冷冽起來：“打。”
眼見板子要落到身上，金福猛地一撲抱住徐老太君雙腿：“老太君救我！”
徐老太君板住臉看楚亦，話音十分嚴肅：“聽祖母的，饒了他。”
“好。”楚亦點頭應了。
徐老太君吐出口氣心下一鬆，不料楚亦反身一轉，從親隨鄭殤腰間抽出一把短匕，揚手刺入了金福後心。
金福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隻是身子劇烈抖動，口噴鮮血而亡。
徐老太君張開雙手瞪大眼，一動不動地僵了好一會，才慢慢低頭看去。
她的裙擺浸染了鮮血，猩紅刺目。
而死不瞑目的金福，就倒在她的腳下。
就在此時，壽禧堂外傳來嘈雜，其中有兵士的吆喝訓斥，也有怒罵哭喊，隻不過那罵聲都不完整，像是被人用暴力壓製了下去。
重物擊打皮肉的聲音並不大，但在這個時候，那聲音格外地清晰，毫無阻礙地衝進人耳中。
向來清雅安靜的禹陽侯府，仿佛於瞬間落入了黑暗。
唯有楚亦淺笑著：“挨板子太折磨人，不如一刀斃命來得痛快，祖母你說，我這算不算饒了他？也不能讓他白死，扔到亂葬崗喂了野狗，也算給這身血肉一個好去處。”
林笙笙離得不遠，她好像能真切地感受到血的溫度，可這溫度隻讓她遍體生寒，她忍不住去看楚亦，隻覺得那體麵皮囊下，藏著一個嗜血惡魔。
這一刻，連楚亦身上的緋色官袍都可怖了起來。
徐老太君再也撐不住，雙眼一翻昏了過去，趙氏驚叫：“楚亦，你剛回京就氣死祖母，你就不怕聖上罷了你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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