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學長，你信任我嗎 :7092283
“學長...”
方景行也不想哭。他努力控製自己的眼淚，但還是不受控製得越流越凶，最後連脊背都在顫抖。
時愒的手在背後探了許久，最後還是收了回去。他知道方景行肯定不想被他看到當下的樣子，便起身去了陽台，看著遠處的樹木發呆。
“時愒...”不知過了多久，方景行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還帶著些許鼻音。
時愒趕緊站起身，可以說是小心地問道：“學長...現在好些了嗎？”
“嗯。”方景行有些不好意思地攥著衣袖，點點頭。
時愒這才鬆了口氣，說道：“對不起，學長。以後我會小心些的，不會再...”
“不是。”沒等時愒說完，方景行就打斷了他，“不是你的問題。”
一陣風吹過，將兩人的衣角吹得簌簌作響，卻吹不開那份沉默。
時愒一直覺得方景行有事情瞞著他。兩人間仿若隔了堵無形的牆，看不見，卻存在感極強地膈應著，讓他永遠也無法真正觸碰到方景行。這種感覺莫名地讓他覺得疲累。
“時愒...”因為這陣沉默，方景行的聲音裡又帶了些膽怯，甚至還有幾分討好。他向來進退有度，無論什麼事都能完美而快速得完成，卻在時愒這一次又一次地碰壁。
時愒歎了口氣，“進去趴著吧學長。站著不痛嗎？”
當然很痛。涼毛巾隻能暫時緩解灼熱，水珠被皮膚吸收，綿軟的布料也被烘上高溫，之後火熱便卷土重來，臀麵陣陣發刺。
但方景行沒動，反而眼眶又紅了，他抬手抹了下眼淚，問道：“你生氣了嗎？”
時愒也不想一直粉飾太平了。他承認道：“有一點。學長明明哭了，卻還說不是我的問題，隻想著把這事糊弄過去。學長，我感受不到你對我的信任，這樣的主被關係是不可能長久的。早晚有一天，我會觸碰到你的底線，或者對你造成你難以接受的傷害，與其到那時候，不如現在就分開，至少我們還能是好朋友。”
方景行身形一滯，幾乎是瞬間就脫口而出：“就像你和許靜雯那樣嗎？”雖然心不在焉，但他也把周圍人的談話聽了個七七八八，那些過往就像根刺一樣一直卡在他的心裡。
時愒不知道這兩回事怎麼能放在一起比較，但好像也沒什麼不行的。“差不多吧。”乾脆利落，坦然麵對，之後還能笑著做朋友，他想不出比這更好的分手方式了。
但方景行完全接受不了這個結果。他愛慘了時愒，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愛上其他人了，所以他不會像許靜雯那樣還能心平氣和地再互稱一聲朋友。要是真到了那天，他隻會遠遠地離開，再也不聯係。“不行。”
“你說什麼？”時愒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說，不行。”方景行抬頭看向時愒，眼神中是他極少有的堅定。“僅僅因為這樣一件事就說分開，時愒，你說我不信任你，那你有在意過我嗎？”
時愒瞳孔一震，竟覺得有些心虛。的確，不僅方景行不信任他，他也沒有真正將方景行當作自己的被動，更多的是當作不算很熟的朋友，還有需要尊敬的學長，無時無刻不想著把這塊燙手山芋扔出去。倒是方景行，一直在遷就他，甚至可以說是縱容他的每個任性舉動。
可惜方景行的脾氣隻發了沒一會，看時愒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的眼神裡又露出了慌亂，絲毫不見平時的淡然與從容。“時愒，我不是這個意思...”
“沒事。”時愒笑著搖搖頭，“學長說得對。是我沒有給予學長足夠的關心，才讓學長不敢信任我。”
他拉著方景行回到屋裡，將穿上沒多久的運動褲又脫了下去，最後沾了一手的藥膏，溫柔細致地給方景行揉著傷，“我之前玩的都是純實踐，結束後也就不聯係了，在某些方麵的確還很欠缺。不懂怎麼和被動處長期，更不懂怎麼和學長相處，明明在這之前我還很怕學長的，突然就成了這樣的關係，我的確也需要時間適應。”說到這，時愒忍不住笑了出來，“沒想到學長這麼認真，那我也不能再用玩玩的態度對待了。”
方景行則半是羞澀，半是懊悔，“我之前，有對你很凶嗎？為什麼會怕我...”
時愒搖搖頭，“那倒沒有。學長對誰都不凶，隻是要求高了點，而且臉上沒什麼表情。比起怕，更多的還是尊敬吧。”
方景行的心情並沒有因為這句話明媚多少，“所以說，如果不是我，你會覺得更自在嗎？”
沒想到時愒否定了這個說法，“怎麼會！如果不是學長，我根本不可能答應。”
撫在身後的手指輕柔，粘膩的藥膏塗抹上每一寸火熱的肌膚，手指輕輕陷進軟肉中，能感覺到指腹上的粗糙。方景行心跳得越來越快，呼吸也愈發急促，他偏過頭靠在時愒肩上，掩飾自己通紅的臉頰，“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再試試好嗎？”再試一試，你會不會喜歡上我。
“好。”
時愒都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地步，方景行也不可能再遮掩。他拿出自己藏了許多秘密的小匣子，挑挑揀揀從裡麵撿了個能說的出來，“其實比其戀痛，我更喜歡這樣安撫的時刻。或許這就是缺愛的表現吧。”
時愒也早就發現這點了，學長挨打時反應大得不行，上藥揉傷時卻異常沉默，抿緊嘴角不肯發出一絲聲音。往往藏起來的，才是最珍視的。他知道方景行即將說一些隱私的事，便沒有出聲打斷。
“我爸媽從小工作就忙。他們是從大山裡考出去的，堅信學習改變命運，便從小給我報了許多補習班，或許是遺傳了他們的優良基因，我幾乎沒考過第二名。但也是因此他們從來不讓我和同學玩，說是會影響我的成績。小孩子能接觸到的除了家人，同學，就隻有老師。但老師也把我當作隻會讀書的書呆子，除了每次考試後的表揚，幾乎不會管我。所以我一直以來都不懂和人交流，叫得上名字的朋友一個也沒有。”時愒下意識在腦海中構建出了那個畫麵，小小的男孩獨自在教室裡看書，外麵則是嬉笑玩鬨的同學們，男孩時不時向外露出豔羨的目光，卻終究融入不了那個世界。其實何止當初，現在的方景行也是遊離於眾人之外，沉默地看著他們在下麵說說笑笑。隻是他可能在時間的洗滌下學會了隱藏自己的情緒，至少時愒從來沒覺得方景行會因此而難過，甚至多次覺得他厭惡這種吵鬨。
“不是啊，學長不是還有我這個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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