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鳶抬頭看他，渾身冷得可怕。
她接受了如今在他心裡，她不如蘇念寧的事實。
可如今，她竟連蘇念寧的奶奶也比不過了，是嗎？
“我不同意。”她猛然掙開他們的手，“我不是活體器官庫。”
說完，她轉身就走。
可下一秒，後頸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傅初霽的手刀又快又狠，她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軟倒下去。
最後的意識裡，是他打橫抱起她，對醫生說：“準備手術室！”
再次醒來時，腹部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
林知鳶顫抖著掀開病號服，看到紗布包裹的傷口滲出點點血跡。
“您剛做完肝臟移植手術，別亂動。”護士按住她想要起身的動作。
林知鳶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他竟然真的……
為了蘇念寧的奶奶，強行移植了她的肝臟！
病號服下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就像有人拿著一把鈍刀，在她的五臟六腑裡來回攪動。
可這痛，怎麼比得上心裡的萬分之一？
她顫抖著手指撫上腹部那道猙獰的疤痕。
多可笑啊，她身上最深的傷痕，竟然是她最愛的人親手留下的。
之後的幾天，她像個木偶般躺在床上，聽著隔壁病房傳來的歡聲笑語。
“老太太好福氣啊，有這麼孝順的孫女和孫女婿！”
“傅先生真是重情重義，為了妻子的奶奶忙前忙後……”
妻子？
林知鳶想笑，卻連牽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
她在醫院躺了整整半個月。
走廊上每天都能聽到傅初霽對蘇念寧和她奶奶噓寒問暖的聲音，可他一次都沒進過她的病房。
出院那天，林知鳶收拾了東西正要離開，卻無意間在拐角撞見蘇念寧帶著哭腔詢問傅初霽。
“傅先生，為什麼我一再拒絕你，你還要不計代價地對我好？甚至……甚至為了救我奶奶，連你妻子的肝臟都可以移植？”
林知鳶站在原地，聽見傅初霽低沉的聲音：“我說過很多遍，因為我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祖宗，你是不是要我把整顆心挖出來才肯相信。”
不知過了多久，蘇念寧才似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我、我可以答應和你在一起，但，我有個條件。”
傅初霽心頭一喜，迫不及待的將人摟進懷裡。
“你說。”他的聲音啞得厲害，“隻要你說，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我不做金絲雀。”蘇念寧一字一頓地說，“我要正大光明和你在一起……在你離婚的前提下。”
死一般的寂靜。
林知鳶數著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
在數到第十七下時，終於聽見傅初霽的聲音：
“好。”
就這一個字，輕飄飄的一個字。
林知鳶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
腹部的傷口火辣辣地疼，但比起心臟被生生剜去一塊的痛，這根本不算什麼。
回到家，林知鳶燒掉了最後一封情書。
火苗吞噬紙頁的時候，她想起傅初霽送這封信時的樣子。
意氣風發的少年站在她家樓下，睫毛上沾著雪花，說：“鳶鳶，這是第九十九封情書，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我會喜歡你一輩子。”
現在，九十九封情書都化成了灰。
他的一輩子，也不過十年。
情書燒完了，她也該離開了。
林知鳶打開行李箱，將衣服一件件疊了進去。
收拾到書房的時候，傅初霽的電腦還亮著，微信界麵沒有退出，跳出一條條消息：
【霽哥，聽說蘇念寧答應你了，不過要你離婚？難不成你真打算和鳶鳶離啊？】
【霽哥，你可千萬想清楚，蘇念寧說到底就是個金絲雀，鳶鳶可是跟你青梅竹馬多少年啊。】
【而且真要離了，鳶鳶得多傷心？不好哄啊！】
【@傅初霽，霽哥，你怎麼想的？倒是說句話啊。】
林知鳶站在原地，靜靜看著消息一條條刷屏，而後，她終於看到傅初霽的回複：
【都想要】
【但現在，更想要念寧。】
群裡安靜了幾秒，接著炸開了鍋。
【我靠，我沒看錯吧，這個蘇念寧到底什麼魅力，居然把你迷得竟真考慮離婚了？】
【你可得想清楚了，鳶鳶也是個倔脾氣，要是你提離婚，你們估計也差不多玩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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