曖昧
施雨眼眸瞬間亮起來：“那賀先生你要吃麵包嗎？”
宋禹安買了好幾款麵包，她一個人吃不完。
賀雲謙“嗯”了一聲。
施雨翻著塑料袋：“你要什麼口味的？”
“都可以。”
“那你吃這個原味的，不怎麼甜。”
施雨把麵包遞給賀雲謙，賀雲謙伸手接過來。
兩人保持著合適的社交距離，手指避開直接觸碰。
可指腹依然能夠感受到，從麵包袋凹陷處傳來的輕微震顫，如同一觸即逝的微妙共振。
旋即，車廂內響起的塑料袋撕拉聲，遮掩住這一瞬的異樣。
賀雲謙收回視線，注意到她右手虎口處有一粒小小的紅痣，在白皙的肌膚上很明顯。
像是某種隱秘的印記，無聲牽引著旁人的目光。
前方，宋禹安與秦叔對視一眼，秦叔默默向他豎起大拇指。
雨勢越來越大，車窗上雨滴化作斑駁破碎的泡沫。
施雨嚼著麵包，撇過頭望向外麵，眉頭無意識皺起。
路過一處隧道，光線忽然暗下去，數十秒後，光線再次亮起來。
施雨看到車窗上，映出賀雲謙模糊的側臉。
與他溫和的性子不同的是，他的發型很乾練利索，每根發絲都向後梳去，露出乾淨深邃的五官。
昏昧的光影仿佛在臉上交織出一層朦朧複古的濾鏡，襯得五官優越俊朗。
他捏著麵包，沒有動，像是在專注想著事情。
這副模樣很像雜誌上的模特，手中普普通通的麵包，此刻也成了點綴造型的道具。
仔細看五官的話，他其實與賀西洲有五六分相似。
不同的是，賀西洲身上透著富家弟子散漫、驕傲的特質，而賀雲謙則像是老錢派培養出來的溫和儒雅的紳士。
想到賀西洲，施雨心頭蒙上一層陰影。
口中的茶葉蛋也變得沒味了。她嚴重懷疑，今天在公交車上腦袋暈眩、難受得不行是因為昨晚做夢，夢到賀西洲，以及，夢到那個還未來得及出世的孩子。
這段時間，她上網搜過幾次賀西洲的名字，想看看他過得有多慘。
可惜，網上都是營銷號在帶節奏，沒有什麼真正的信息。
想到這，施雨斟酌著語言，問向賀雲謙：“賀總，我看最近這段時間西洲學長一直沒有來學校，他還好嗎？”
賀雲謙目光望向施雨。
車子正好駛向大橋。
風仿佛在霧蒙蒙的世界裡有了形狀，貼著車窗呼呼吹過。車廂內，空調打得很低，與外麵悶熱的雨季截然不同。
賀雲謙聲音很沉：“他很好。”
施雨臉上露出來一絲失落，察覺到賀雲謙還在看著她，又連忙收斂表情，言不由衷說了三個字：“那就好。”
“你和西洲很熟嗎？”
施雨連忙否認：“不熟不熟，西洲學長是學生會主席，我隻見過他兩麵，連話都沒有說過。”
看到她這副避之如蛇蠍、慌忙撇清的樣子，賀雲謙“嗯”了一聲，收回視線，坐正身體。
車廂內再次安靜下來。
車子駛過大橋，很快抵達F大門口。
雨還在下。
施雨要下車，賀雲謙忽然出聲喊住她。
她茫然看向他，便見到他脫掉西裝外套，傾身靠近她，將外套披在她肩上。
驟然拉近的距離，仿佛讓空間變得更窄小，窄小到她鼻息之間隻能嗅到對方身上那股淡淡的烏木沉香。
她抬頭看著他，下意識道：“不用，賀先生，我不冷。”
“外麵下著雨，等下天氣可能會降溫。”
她還想說什麼，因著動作，不小心撩動發絲，這才注意到胸前垂下來的兩撥頭發染濕了衣服。
白色布料被染濕後，變得透明，緊緊貼住胸口。
胸衣的形狀和顏色被清晰映照出來。
施雨：“……”
賀雲謙又將車內自帶的雨傘遞給她，目光始終沒有多看，亂看。
施雨臉頰滾燙，僵硬接過雨傘，下車時背影有些慌亂：“謝謝賀先生，我會將衣服和雨傘快遞到公司還給你。”
她的聲音在雨幕中逐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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