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
施雨跟著宋禹安上了三樓。
三樓僅有一間包廂，空間寬敞。
左側，一扇屏風擋住視線，遮掩住裡麵的情形。
茶幾上放著兩隻複古小台燈、做照明工具，勉強照出四周模糊的輪廓。
一道頎長人影此刻正站在窗前，似是聽到身後聲響，他轉過身。
一瞬間，黑暗中投射過來的視線仿若徐徐潮水，掀動空氣細微的波動，落到施雨臉上。
施雨心臟頓了下。
先前麵對五個院領導的發難，她都能麵不改色。
今天怎麼突然有些緊張？
算起來，這是她和賀雲謙的第三次見麵。
也是這一世，他們的第一次相見。
賀雲謙走近她，腳步停在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
朦朧交錯的光影，從上方輕輕覆在他的臉上，他的麵目極為周正英俊。
聲音溫和內斂，卻又有一種無形的威壓：“施小姐，你認識我？”
這話是疑問，語氣卻十分肯定。
在來的路程上，施雨已經猜測他要問什麼，在心裡早就想好了答案。
“我在財經新聞上經常看到賀先生，算是……單方麵認識吧。”
賀雲謙沉默住。
施雨連忙道：“哦，我開個玩笑，賀先生要見我，是想問我怎麼知道賀二少和周嫣小姐的關係是嗎？”
“嗯。”
“這事其實挺巧的，周嫣小姐和我是校友，我是在廁所意外聽到她和好友的對話，才得知她和賀二少的關係。然後我這人比較八卦，所以沒忍住好奇心，在網上扒出她的微博小號。後來看到新聞，說是賀先生要娶她，我心裡實在為賀先生打抱不平，才打電話來提醒你。希望沒有冒犯到賀先生你。”
這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釋。
賀雲謙沒再說話，眼眸微動。
在打量著施雨。
似乎想確定她說的是真是假。
興許是氣氛過於壓抑，施雨隱約覺得鼻息間有股鐵鏽的味道，也像……血腥味。
她主動開口道歉：“賀先生，剛剛借用你的名聲來嚇唬壞人，實在是走投無路之舉。如果有給你帶來麻煩，我願意彌補。”
賀雲謙淡淡出聲：“舉手之勞而已。”
施雨聞言，心中懸著的大石頭總算落下了。
她就知道，她這個大伯哥是個仁慈良善之人。
不會介意她的這次利用。
她九十度鞠躬感謝，態度十分端正真誠：“謝謝你賀先生！”
一截纖細白皙的脖頸，隨著她的動作，從烏黑發絲中露出來。
賀雲謙視線微頓，偏過頭。
“那……我先走了，賀先生您忙。”
“嗯。”
走至門邊，施雨不知想到什麼，忽然停下腳步。
“賀先生，我剛剛又在……廁所裡聽到個事。”
賀雲謙眉頭細微動了下，眼神落在她臉上。
仿佛無聲在問，廁所是什麼神秘空間嗎？
怎麼她在裡麵什麼都能聽到？
“有個男人在打電話，說要對你下手，很可能會在遊艇上麵做手腳。”
上輩子，賀雲謙就是在遊艇上參加一場商業會議，被仇家盯上，炸傷了臉。
她就當作報答賀雲謙今晚的施救，幫他一把。
“賀先生你接下來一段時間，一定要做好安保，儘量不要靠近遊艇。”
一旁，宋禹安忍不住問著話：“那你有注意到說話的人長什麼樣子嗎？”
施雨搖搖頭。
壓根就沒有這人，隻是她找了個借口來提醒賀雲謙而已。
賀雲謙：“我知道了。”
施雨轉身離開。
宋禹安見她走遠，輕輕關上包廂的門，伸手打開燈。
明亮的光線唰地一下塞滿整個房間，將房間內的狼藉情形照得清清楚楚。
地板上酒水橫流，玻璃渣泛著冷光，隱約可見星星點點的血漬。
兩處血痕掛在牆壁上，血水還未乾涸，慢慢蜿蜒滑落。
屏風裡麵，一群黑衣保鏢將揍得鼻青臉腫的Esme老板和員工拖到賀雲謙跟前。
老板趴地求饒：“賀先生，我真的不知情，我絕不敢與旁人一起設計陷害賀二少……”
賀雲謙慢條斯理整理著衣袖，骨節間可見血漬：“真的不知情？”
“真……真的……”
賀雲謙倏然垂目望他。
Esme老板迎上他的目光，隻覺得他神情分明平靜溫和，可不知道為什麼，被這樣的視線注視著，後背像是爬滿了蜈蚣，渾身控製不住顫動。
見到賀雲謙整理完衣袖，做出抬手的動作，他以為賀雲謙要打自己，嚇得尖叫蜷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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