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昨晚睡你的嫖資，雖然你的技術不太行
亦久安跟在江澈後麵，低著頭試圖藏住自己哭紅了的臉，怎麼說一個大男人哭成這樣，都挺丟人的。
吳俊板著臉站在房間外，裡麵的煙味已經散了大半，王海赤紅著眼，看向亦久安的眼神毒辣凶狠。
他向來我行我素慣了，讓他向這麼一個看起來就廢物的男孩低頭道歉，不就是大庭廣眾之下打他的臉嗎？！
這個口他開不了，兩手一叉，嘴巴歪著開始嚼，“昨天晚上沒玩夠，現在還趕著……”
“王海！”吳俊眉心的折子凸出一大塊，能遇上這種沒眼力見的廢物，他吳俊也算是運氣大了。
還沒來得及開口回轉，江澈已經站在了王海麵前，臉色平靜甚至略帶微笑，“嘴巴不要，建議縫起來。”
“喲那小鴨子味道那麼好，都有金主護……”王海自己都沒反應過來，肚子上直接挨了一腳，整個人弓成蝦米撞到身後的牆上，“砰”得一下，劇烈的撞擊聲在廊道的另一側都能聽清。
江澈嫌惡地看了眼鞋，嘖，又不能要了。
亦久安哪裡見過這場麵，下意識地就往後退了半步，就那點動作，被江澈捕捉地一清二楚，攥住他的手腕，強行拉到身邊，“怕什麼？”
“打人，不對的。”
“人都騎你頭上了，沒必要退讓。”
亦久安縮著身子，他從小知道的都是忍，沒人給他撐過腰。爸媽去世早，爺爺奶奶年紀又大，別的小孩欺負他的時候，奶奶都是一邊揉著他的淤青，一邊讓他多讓讓。
奶奶的手很軟，多揉揉，再重的淤青也沒有那麼疼了。爺爺老了，那三分薄田都能耗光他一天的精力和時間，即使知道自己的小孫孫被別的小孩推搡，他也無能為力，隻能拿著那杆老煙槍不停地抽。
亦久安很懂事，這是他唯一能為這個家做的貢獻。捧著被撕爛的課本一片片再拚起來，別人說他沒爹沒娘是天煞孤星也一個人忍下，就算哭也是尋個角落一個人縮起來，然後去溪邊洗乾淨臉再回家。他怕奶奶看到，會心疼。奶奶的心疼從來都不說，她隻會一個人拎著裝滿金元寶的破布袋，蹲到兒子兒媳的墳頭前，讓他們在天上多保佑保佑。
亦久安跟過一次，他就躲在別人家的草堆後麵，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個房子，裡麵裝了5個小人，都在笑著。
長在縫隙裡的藤蔓和立在陽光下的梧桐天差地別，所以，他真的，從來不知道，原來人還是可以還擊的。
江澈看著眼神泛起漣漪的男孩，低沉的話語像是一種蠱惑，“想試試嗎，過去踹他。”
“他會起來的。”
“不會，”江澈看著趕下來的安保，當著他們的麵，踩上王海摔在地上的手指，哢噠哢噠的關節碎裂的聲音和慘叫和在一起，在狹窄的走廊裡激蕩，“要試試嗎？”
亦久安像是被瑪杜莎誘惑的水手，眼神呆滯，腳步向前，還沒貼近，被江澈一下拉住，“算了，不弄臟你了。”
亦久安呆呆地看了江澈一眼，頭頂被揉了揉，“走，送你回家。”
江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王海，路過吳俊的時候，低聲道:“年底檢查多，李書記那邊我會去打招呼，這裡辛苦處理一下。”
亦久安被拉走的時候還沒怎麼反應過來，剛剛血液湧上大腦的感覺真的很神奇，幾乎他的身體都不受他自己的掌控。亦久安迷迷瞪瞪地跟著江澈坐上車，連安全帶都忘記係。
江澈敲了兩下，見人沒反應，認命地幫這小祖宗弄好，又塞過去一個抱枕。
“地址。”
“我直接回學校吧，”亦久安眨巴眨巴眼，突然想到什麼，“學姐。”
“嗯？”江澈沒聽清。
“學姐也要回去的。”
江澈現在恨不得自己沒聽清，這小家夥哪裡呆了？明明，反應很快啊！拿他做人情的時候腦子轉得快著呢，抱著小抱枕都不忘記他那個學姐，他江澈哼哧哼給小家夥出頭的時候，也沒見有什麼表示啊？！
江澈沒理會，方向盤打死，油門還沒踩下，小家夥的眼睛又紅了。
……“給她打個電話。”
亦久安揉了揉眼，這次不是酸的，純困，打了個哈欠，歪歪斜斜地倚在副駕上，兩個眼睛已經一閉一閉地睜不開了。
“你不會有事吧？”
江澈看著手機，工作群裡已經發了第一條議程，“這種人，打了就打了，能有什麼事。”
“萬一報警了呢？”
“沒有這個萬一。”
亦久安捧著臉，覺得蠻荒誕的。他一直以為大城市，和他那個小村子應該不一樣，可是底層邏輯竟然沒什麼分別。弱肉強食，在小村子裡就是青壯年多的欺負老弱病殘，每天把自己的地往別家推推，久了，就全占了。這裡也一樣，誰有錢，誰有權，什麼都能做，每天把自家的版圖往外擴擴，久了，也全成他的了。
亦久安盯著車窗發呆，看到周雲佳出來伸出手揮了揮，“學姐，這裡。”
他的聲音啞啞軟軟的，莫名讓江澈想到了昨天晚上，他壓著小家夥跪在副駕上的時候，他軟著嗓子說疼的語氣。
媽的，江澈又忍不住在心裡偷偷罵上，對誰都那麼綿綿的，就對他，又哭又鬨還抓撓踢打的。
周雲佳跑到車前，看著江澈冷冰冰的臉，打開門的動作都頓了頓。
“上來。”
周雲佳一下沒敢動，亦久安趴在車窗上，嘴角微微彎起，“學姐，現在打車也麻煩，他送我們回學校就好了。”
“嗬，你倒是不客氣。”
亦久安回過頭，兩眼泛紅。
“真是老子欠你的。”
“誰讓你剛剛這麼欺負我的。”亦久安別過頭嘀咕。
周雲佳並攏雙腿，局促地坐在後排。車裡安靜得可怕，前排的兩個人都僵著，她突然覺得剛剛就不該上來。
鬨了一場，出來的時候路上已經堵得差不多了，再好的車都隻能在路上爬，能爬一步算一步。江澈看了看表，給John發了條信息，把早會往後挪一小時。
亦久安把臉埋在抱枕上，他的頭側向車窗，但是眼睛忍不住從薄薄的黑邊上偷窺江澈的動作。這已經是江澈第三次看表了，他好像，給人，添麻煩了……
“前麵有地鐵站，我們已經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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