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他好像，有點心動
亦久安跑得特別快，按著記憶裡的路線推開兩扇安全門就往負一樓的休息室跑去。
原本忙碌的倉庫就剩零星幾個在那收尾，其他人看著他急匆匆的樣子，也往兩邊讓出一條路。
亦久安都來不及換衣服，直接跑去儘頭的那個小房間，他記得王海在那個房間裡。推門進去，濃烈的煙味嗆得亦久安忍不住猛咳嗽。
開門的動靜驚擾了門裡圍著的一群人，他們慌亂地把手藏進口袋。王海正對著的門，他的臉在濃重的煙後陰暗難辨，亦久安小心地往裡走了兩步，又受不了地掩了下口鼻，“王，王哥，我昨天晚上的工資還沒給我。”
“你誰啊你？！”王海的語氣很差，又凶又硬，“他媽的，你別他媽找到誰就問誰要錢！”
“不是的，我是，我是那個學姐，不對，周雲佳帶過來的，您昨天說200塊，日結。”
“冊那，”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那你他媽現在才來要，不知道你們這種日結的4點就要來結錢，哪裡偷懶睡著去了都不知道。他媽的，沒錢，滾！”
他昨天晚上輸慘了，八個人的牌九，贏了6個，還有一個平的，就他每把都摸斷牌，剛好就在氣頭上，還碰上一個這麼沒眼力見的，說不定他昨天晚上輸錢就是這個傻子碰了他的風頭。
“王哥……”
“滾！”
小房間鬨出的動靜不小，還沒走的幾個人一邊收拾一邊往這裡看。周雲佳聽著聲音像亦久安也慢慢靠過來。她不敢先走，亦久安雖然信息說遇到個朋友，但是這裡是什麼地方，他能朋友消費得起？怎麼可能！
她介紹來的人，總不能在這裡出事，一晚上都提了半顆心。
“小安，”周雲佳從背後拍了拍他的背，使了使眼色，把人往身後帶了帶，諂媚地笑著，“王哥，我這朋友也是小村子裡出來的，不懂規矩，以前也沒來過，您這次要不……”
“沒錢。”王海氣凶凶地說。
“他家裡困難，父母走得早，家裡就一個奶奶，年紀大了，學費也都靠自己……”
王海真聽不下這點碎碎念，這小妞擺明了就是不給錢就不停嘴，本來輸得就心煩，再被這麼嘀嘀咕咕，他現在看著手裡的牌都覺得眼花。
“什麼東西，要飯啊，一大早就錢錢錢，那麼兩塊錢能乾嘛！”王海啪地把牌往桌麵上一摔，一把爛牌，“要結就100，不然就滾！”
其他人看著王海摔的牌，也把手牌扔進牌堆，臉上雖然笑著，但是心裡已經罵起來了，這狗東西又耍賴，牌往牌堆裡一扔，這把不就是不要了。
亦久安聽著那100想往前理論，直接被周雲佳拉住，搖了搖頭，扯出一個笑，對王海說:“謝謝王哥了，今天也是他不懂事，您擔待擔待。”
亦久安看著王海手裡皺巴巴的大鈔，一點精神頭沒有，一晚上沒睡本來就累得要死，結果錢還被扣了一半，但兩個窮學生能怎麼辦呢，這悶虧給他們吃了也就吃了。
亦久安繃著臉往前走了幾步，剛走到王海麵前，伸出手，就看著那張紅票票砸到了他的腳下，啪嗒，彈到門口。王海叼了根煙，直接往亦久安臉上吐了口煙圈，“晦氣玩意，拿著爹的錢快滾。”
“你！”
亦久安手還沒抬起來，就被趕上來的周雲佳拉住，“謝謝王哥了，我這弟弟老家來的，第一次乾這個也不懂。你們繼續，我帶著他就不礙您的眼了。”
周雲佳說完就攥著亦久安的手臂往外走，她的力氣很大，亦久安幾乎是被她拖著走的。
路過門口的時候，亦久安看著地上的錢，手臂上的青筋都暴起了幾條，站立一會，還是蹲下身子，這是他的錢，怎麼樣，都該要。
身後的笑聲細碎且誅心，亦久安咬著牙，指尖剛碰上，另一隻手快他一步，“嘖，吳經理你們這員工工作氛圍很好啊，玩得比我們都開心。”
吳俊立在門口，體貼的西裝已經換成了休閒的衛衣，後梳的頭發也往前撥了撥，和昨天晚上那個皺著眉心吹毛求疵的樣，簡直判若兩人。
他剛剛都下班了，硬生生又被叫回來，說什麼客人和一個服務員小孩有衝突，現在找不到人了。吳俊眼睜睜看著回家的高架由空變堵，掉頭的時候，在車上已經罵了這傻逼客人二十來分鐘了。
找不到就找不到，b事怎麼能那麼多！又不會是什麼斷手斷腳的刑事案件，頂天就是他撞我，我看他不順眼的雞毛蒜皮，有什麼好找的！
找到了又能怎麼樣！上私刑嗎？！這群客人全他媽應該去掛路燈！
無產階級的打工人在某些認知上真的存在高度一致的共識，至少吳俊在車停穩，下車之前都是這麼罵的。
但是他人既然站在這，也領著這份錢，不能真的說客人不是。更何況還是邵總的朋友，搖錢樹的朋友也不會是什麼野草，誰能和未來的錢過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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