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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來便是苗疆聖女，身負“獻祭”命格。
能以自身心頭血為引，燃儘壽元，為他人逆轉國運。
每一次獻祭，我都會折損十年陽壽。
而被天道唾棄之人，則會逢凶化吉。
我第一次動用此術，是因他為博寧貴妃一笑，禦駕親征。
兵敗被困於天狼穀，三日後便是死劫。
我燃血三日，幾乎油儘燈枯。
他凱旋歸來後，將我從祭壇抱下，在我耳邊許諾。
“阿幼，待朕掃平天下，這鳳印便隻屬於你。”
可轉瞬，他又為了寧貴妃一支無意遺失的鳳釵，獨闖巫蠱彌漫的皇家禁林，身中奇毒。
第三次，第四次。
我因獻祭而容顏衰敗，咳血不止時，他正大赦天下，為寧貴妃的家族加官進爵。
直到第九次。
我這才明白，他一直怨我，用這通天徹地的能力，挾持了他和他的帝國。
可他不知，九次逆天改運，他的龍脈早已與我相連。
沒了我，他撐不過三日。
我無聲地看著玄光鏡中的景象。
那是第九次，他為安撫與寧貴妃爭風吃醋的藩王，自飲毒酒以示公正。
我毫不猶豫，再開祭壇，隻想換他平安。
卻不曾想，這從頭到尾都是他的算計，隻為錄下這道秘儀，作為今日的籌碼。
看著鏡中自己燃血獻祭，心口光華大盛的模樣，我臉色慘白如紙。
身後大殿之上，各路藩王使臣的呼吸聲愈發粗重，傳來壓抑不住的貪婪低語。
“此等神女，若能為我所用，何愁霸業不成？”
“奪天地造化之功，哪怕隻得一夜春宵，亦可延壽百年啊！”
“皇帝陛下真是好福氣，竟有此等尤物……”
身後的目光如烙鐵般灼在我背上。
我屈辱得渾身發抖。
卻見高台上的他，溫柔地伸手捂住了寧貴妃的眼睛。
“別看，是巫蠱邪術，汙穢不堪。”
我為他逆轉生死，他卻說我汙穢。
鏡中畫麵流轉，我心口處一道璀璨的金線破體而出，橫跨虛空，注入他倒地的身軀，他隨之睜開了眼。
畫麵戛然而止。
滿殿死寂，隨即徹底沸騰。
“這換運之術竟是真的！得此聖女，豈不是長生不死？！”
“陛下，快快開始吧！本王已命人取來傳國玉璽，隻為博貴妃娘娘一笑！”
所有人都瘋了，眼中是赤裸裸的貪婪。
“我願獻上北境三州之地！”
“我出我族上古法器‘鎮魂鐘’！”
“我願以十萬鐵騎的兵權相換！”
那些藩王爭先恐後。
寧貴妃在龍椅旁的軟榻上笑靨如花。
“多謝諸位抬愛。”
她儀態萬方地起身，目光卻如毒針般刺向我。
“可本宮也不想強人所難，逼迫聖女殿下……”
“不如這樣，諸位都說說，想請聖女殿下相助何事，本宮也好替聖女……參詳一二。”
我沉默不語，身後卻響起一片陰冷的竊笑。
“我北狄之地貧瘠，若得聖女‘福澤’一夜，想必來年定能水草豐美，人丁興旺。”
此話一出，滿殿哄笑。
“漠北王好算計！這麼好的機會，竟是想讓她為你誕下子嗣！”
寧貴妃也笑得花枝亂顫，她看向我。
“阿幼，你覺得如何？要不就選漠北王吧？”
我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直視著他。
“蕭玄，你當真要如此？”
蕭玄眉心緊鎖，可當他看到寧貴妃蹙起的愁眉時，神情複又冰冷。
“不錯。誰讓你以苗疆秘術，強行將朕的國運與你捆綁。”
“若非如此，朕早已迎娶寧妃。這天下，是你欠她的。”
欠？
我心頭血淚翻湧，委屈與憤怒幾乎將我撕裂。
“若不是我為你逆天改運，你早就死在天狼穀了！”
“阿幼，你除了拿國運來要挾朕，還會什麼？”
他麵露厭惡。
“朕當然記得你救過朕，所以朕會給你無上榮光。”
“但同樣，你挾持君王，圖謀後位之事，你自己承擔後果！”
救他一次？分明是九次……
想到什麼，我驟然臉色慘白，靈台幾乎崩塌。
“後麵的八次國難……都是你故意的？”
“對。”
蕭玄毫不掩飾地承認，輕抬下顎。
“每一次獻祭，你的靈脈都會枯萎一分，朕就是要看到你痛苦，這是你貪圖後位的懲罰。”
貪圖後位的懲罰？
當我為他燃儘心血，壽元枯竭，在祭壇上承受天道反噬之痛，五感漸失時。
在他口中，竟隻是對“貪心”的懲罰。
我眼前陣陣發黑，死死咬住嘴唇，嘗到了血腥味。
“可蕭玄，我從未向你求過鳳印！”
“是。”
他眼中閃過一絲煩躁。
“你是沒求過，但你們苗疆女子糾纏帝王，不就是為了那至高無上的權力麼？”
“你對朕有情，而朕為了報答這份恩情，就隻能立你為後，朕受夠了這種被脅迫的日子！”
我啞口無言。
原來我的守護，在他心中竟是如此沉重的枷鎖。
殿下眾人冷笑不止。
“原來是苗疆妖女癡心妄想，難怪了，對著陛下的死劫都能狠心下手……”
“骨子裡的野心罷了，就是可憐了寧貴妃，陛下龍體康健，卻要與這妖女共享。”
“待此女被本王換走，定要讓她知道何為真正的生不如死！”
為討好寧貴妃，那些藩王使臣，用最惡毒的言語攻擊我。
我隻覺一陣刺骨的寒意，從天靈蓋灌入，凍結了四肢百骸。
“蕭玄，你可知，這會是我最後一次獻祭？”
九次燃血，我的聖女靈脈早已枯竭，神巫斷言，我再也無法動用此術了。
蕭玄執著玉杯的手一頓，眼中煩躁愈盛。
“朕就是要你靈脈儘斷，才布此九死之局。”
“因為你這等巫蠱之身，沒資格承載我蕭氏的龍脈。”
他轉頭望向寧貴妃的腹部，眼神瞬間化為無儘的溫柔。
“寧妃有孕了，唯有她，才有資格做我孩兒的母親。”
寧貴妃嬌羞地依偎進他懷裡。
我卻是愕然。
寧貴妃千不該萬不該，就是現在懷上他的孩子……
蕭玄的命格，注定無嗣，而且他……
“陛下，你看她那眼神，像是要吃了臣妾一般，她不會是想對我們的皇兒下咒吧！”
寧貴妃故作驚恐地瑟縮著。
蕭玄立刻冷眼掃來。
“阿幼，你敢動朕的孩兒，朕要你苗疆全族陪葬！”
我沒有回話。
寧貴妃的孩子，根本不需要旁人動手。
那被逆天業火纏身的龍脈之血，能降生於世，才是真正的奇跡。
許是我的平靜讓他感到了冒犯，寧貴妃在他耳邊嬌嗔：
“陛下，時候不早了，莫要讓諸位王爺久等。”
蕭玄不再遲疑。
“開價吧！”
他一聲令下，滿殿沸騰。
在喧囂聲中，我垂下眼簾：
“陛下，自此，恩怨兩清了。”
聲音極輕，在鼎沸人聲中瞬間消散。
蕭玄隻隱約捕捉到我的口型，心頭莫名一緊，一股無法言喻的煩亂油然而生。
第一個藩王便將一枚上古凶獸的內丹呈上。
漠北王更是加碼。
“本王再加三座鐵礦！隻求聖女為我北狄‘祈福’一夜，保我族人丁興旺！”
滿殿都是心知肚明的哄笑。
寧貴妃悠然一笑，用淬毒的目光看向我。
“這就要問聖女了，漠北的風沙粗礪，你這嬌嫩的身子，受得住嗎？”
說著，她故作恍然。
“本宮倒是忘了，當初陛下被萬軍圍困，血煞衝天，你不也還是獻祭了麼。”
殿內笑聲更甚，充滿了輕蔑與淫邪。
我端坐於金籠之中，麵無表情。
蕭玄望著我，龍袍下的手，卻在不為人知處緩緩攥緊。
寧貴妃見狀不滿，輕哼一聲：
“下一個！”
一位氣質陰柔的皇子起身，他身後侍衛抬上來的，竟是一具栩栩如生的千年戰傀。
“聽聞聖女有逆轉生死之能，本王願以十座城池，換你複活我這最心愛的傀儡。”
此言一出，有人樂了。
“不愧是安樂王，會玩！”
“那可不，花了這麼大代價，自然要物儘其用。就是不知陛下願不願割愛了。”
蕭玄麵沉如水。
“隨便。隻要龍脈之心到手，人就是你們的！”
“陛下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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