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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懷孕時,父母已對教育達成共識。
如果是女兒富養,兒子就窮養。
卻不想我媽懷上龍鳳胎。
於是他們一咬牙,把我們兄妹強行分開。
我留在滬城當千金,哥哥跟著老媽上農村種田。
十八年後,我跟爸爸去到鄉下,遠遠看到一個穿背的小夥子挑著兩籮筐蔬菜過來。
我問:“爸,我們這是來農村扶貧嗎?”
爸爸上下打量過小夥子,滿意點點頭:“扶啥貧,認識一下,這是你哥!”
我望著這個皮膚曬成小麥色的少年,眉目與我爸有幾分相似。
這時,一位穿著樸實的婦人從屋內,緩緩向我們走來。
我的瞳孔地震。
這不是那個本該在國外公乾的媽媽嗎?
小夥子困惑問:“媽,你這是要開啟第二春了?”
媽媽噗呲一笑,拍著他腦門,“叫啥叔,這是你親爸!這位是你親妹,叫霍箏。”
小夥子更困惑了,“我爸不是死了嗎?你說為賺我的奶粉錢,出意外死在工地上……”
媽媽自顧燦爛笑道:“你考上大學,他死而複生,你開心不?”
我和哥哥共同皺眉,不覺得這玩笑好笑。
這會兒,我媽將哥哥的京大通知書交給我爸,對我們倆細說真相。
十八年前,我爸媽見識身邊許多子女教育的失敗。
周邊孩子被圈子搞得男不男女不女。
他們深感焦慮。
於是,未雨綢繆早早擬定教育計劃。
如果是女兒,那就貴養,讓一般人高攀不上。
兒子就窮養,男孩得自小磨煉血性,才能當好霍家未來的繼承人。
不想我媽懷的是龍鳳胎。
為了避免兒女相互影響,決定分開培養。
我就跟著爸爸留在市裡麵,接受貴族教育。
哥哥跟著媽媽來到村裡,接受傳統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的棍棒教育。
我爸下鄉,正是因為今天是哥哥拿錄取通知書的好日子。
我看著爸爸、媽媽寵溺地望著哥哥的模樣,心頭十分苦澀!
也明白今晚的盛宴,是為隆重歡迎哥哥的回歸。
我打量這個渾身散發泥土味的哥哥,唯唯諾諾。
爸爸媽媽叫他趕快收拾東西,準備回霍家。
哥哥卻小聲說:“鎮上的餐館還等著我送菜呢。”
“我替你送。”爸爸指揮我,去幫媽媽與哥哥收拾東西。
等哥哥送完菜回來,便看到我在他房間,空氣莫名尷尬。
我真要問他有什麼要幫忙的。
他嫌惡地瞥過我,“別亂動我的東西!”
我心頭不忿,生氣走出,發現原本整齊的菜園子,菜都被人全部采摘。
采摘的老板感謝爸爸媽媽的慷慨大方。
我一回頭,見到哥哥黯淡的目光,似乎明白他為什麼心情不好。
他辛辛苦苦開墾種植的菜,日夜澆水施肥,卻被爸媽當作人情免費送。
身為富豪的爸爸,自然瞧不上一個菜園子的菜錢。
哥哥躬著背收拾東西,忽然看了眼媽媽。
我餘光瞄見他將本準備好的一個包裝袋,默默留在櫃子裡。
那件衣服低廉包裝的禮物,如今是無法再送出手。
哥哥的行李,全用塑料袋。
爸爸緊皺眉頭:“叫你收拾,是讓你拿重要的證件,這些垃圾都可以丟掉。”
哥哥緊抓住塑料袋,沒有動彈。
“霍風!”這是爸爸第一次嚴厲喊他的名字。
媽媽推了推哥哥,叫他聽爸爸的話。
“媽,你說過東西要物儘其用,不能浪費。”哥哥聲弱卻很倔強。
媽媽笑道:“苦日子還沒過夠啊,傻孩子,你熬出頭了,以後咱們過好日子。”
哥哥眉頭皺得更深,隻好回去重新整理,三包塑料袋整理成一包。
上車後,爸爸與媽媽兩個人紛紛自誇。
媽媽感慨說,她吃了很多苦栽培哥哥,多虧她寒門教育,他才能考上京大。
爸爸不甘示弱,同樣誇我樣樣出彩,是圈子裡最出挑的名媛千金,是陸家掌舵人的未婚妻。
我和哥哥能成為佼佼者,都是因為他們教育方針好,不惜分居兩地,隻為我們成才。
我卻覺得他們有病——沒苦硬吃!
路上,哥哥始終沒有開口,盯著窗外的風景。
隨著車子駛離農田、縣城,抵達到處高樓大廈的城市。
哥哥臉上的好奇,被沉重取代。
隨著車子行駛入霍家別墅,他變得茫然。
我下了車,哥哥緊隨其後。
我正想要和他說話,拉近關係,他的臉色忽然大變。
一隻哈士奇掠過我的身旁,邊狂吠著,露出獠牙,撲向哥哥。
哥哥嚇得跌倒在地,臉色慘白。
我困惑又心驚,忙著攙扶他,愕然道:“你……沒事吧?”
哥哥還沒回神,瞳孔潰散。
我爸卻厲聲嗬斥:“你竟然會怕狗?窩囊廢!”
媽媽同樣失望地望著我,“你怎麼回事?一條狗而已,都多大啊,還會怕,太沒出息!”
我抓住哈士奇的狗鏈,寬慰哥哥:“風箏隻是長得凶,性格溫順,不咬人的,你摸摸看。”
想拉著繩子湊近他。
他身體後縮,以不雅地姿態向後爬,憤怒吼道:“滾開!”
我看到他凜冽的目光,不禁嚇了一跳,連忙讓傭人牽走哈士奇。
“風箏沒惡意的。”我後來才發現,他的聲音裡有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站了起來,一米八三的個子,站在我麵前,極有壓迫感。
隻聽他冷聲道:“那你跟惡狗不吃不喝待三天三夜試試。”
我震驚地望著他。
爸爸不以為然道:“那還不是因為你不聽媽媽的話,不好好讀書,你媽沒法子,隻能想這個辦法治治你的脾氣!”
媽媽笑道:“是啊,你還要感謝那條惡狗,它讓你好好學習,這才能過苦儘甘來的好日子。”
爸爸也說:“堂堂男子漢怎麼可以怕狗!”
哥哥脊背繃直,眸色沉沉地望著爸爸媽媽。
我看到他的拳頭緊握,好像下一秒就要將拳頭掄到爸爸媽媽的臉上。
媽媽喊著風箏。
風箏脫歡地跑到媽媽腳下,吐著舌頭。
媽媽笑著誇獎他乖,獎勵它一根骨頭。
我觀察著哥哥,悲哀的看向那條狗,就好像在看他自己。
他臉上再找不到一絲鮮活朝氣,似乎明白這裡不是什麼天堂,而是另一座華麗監獄。
媽媽叫風箏圍繞著哥哥轉幾圈。
哥哥握緊拳頭,臉色陰沉得可以凝出墨來,額頭竟冒出細汗,呼吸仿佛停滯了。
我急忙催促哈士奇離開,才見哥哥鬆口氣。
爸媽催促我們去換衣服,得去參加今晚的盛宴。
“這場晚會是慶祝你考上京大,迎接你回歸霍家,記住,你可是霍家未來繼承人。”爸爸很重視今天的晚宴。
我知道他為這一晚,籌劃許久,邀請許多業界大咖。
哥哥換上西裝,雖英俊,明顯感覺到他的不自在,非常拘謹。
進入宴會廳後,哥哥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打量著周圍。
對上我的目光,他很快轉過頭。
爸爸帶著他上高台,對眾人隆重介紹哥哥的身份。
我領著哥哥去認識圈內人,“這是我的未婚夫,陸成。”
陸成不屑地打量哥哥,故意用法語問好。
哥哥滿臉無措,低著頭,默不作聲。
陸成邀我跳舞,戲謔笑說:“你哥長得好像鄉巴佬,手粗糙,配不上這裡,你以後離他遠一點。”
這些話,我聽著不舒服,“他考上京大了。”
“那又怎麼樣,我家公司京大畢業的職工多了去,眼界比學曆更重要。”陸成輕蔑道。
一時之間,我不知該怎麼反駁。
一舞畢,我便聽到爸爸媽媽正對哥哥高談闊論,談及晚宴的社交學。
逼著哥哥去邀請蘇家千金跳舞。
哥哥不情願,硬著頭皮去了。
結果顯而易見。
蘇千金吃痛發出殺豬的尖叫聲,一把推開我哥,居高臨下蔑視他。
罵他鄉巴佬。
本該是男主角的哥哥,變成晚宴中最大的笑話。
爸爸媽媽氣得火冒三丈,大罵哥哥:“霍風,我們霍家的臉都被你丟儘了,交際舞這麼簡單,你都跳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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