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徹底安撫好薑柚的情緒，時間已經到了深夜。
顧辭遇推開房門走出來的那刻，被薑星月身上快要溢出的死寂晃了下神。
他上前輕輕將她攬進懷裡，啞聲道。
“我知道今天的事你怪我，你想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想要什麼？薑星月忍不住鼻腔發酸。
下意識垂頭，視線卻在看到兩人交疊著的那雙手時微微一頓。
瑩潤的扳指好似折射出，五年前顧辭遇求婚的畫麵。
“阿月，我發誓，這輩子我都不會欺你瞞你。”
“未來無論發生什麼，我一定會堅定地站在你的身後。”
那天顧辭遇眼底的愛意滿得快要溢出來，讓薑星月確信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可後來也是他，在麵對助理不敢瞞著她的疑問中，親口說出那句——
“薑柚的情況還不穩定，我害怕阿月在為難她。”
“她已經殺過一次人了，難道我還要看著她執迷不悟嗎？”
這半個月裡，那句刺耳的話反反複複在她耳畔循環。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提醒她那無法愈合的傷口。
顧辭遇不問還好，一問她便忍不住紅了眼眶。
薑星月側過身，不願他看到自己這副半死不活的狼狽模樣。
可顧辭遇接下來的話卻讓她遍體生寒：“隻是，月月，你手上的那塊扳指……送給薑柚吧。”
“你說什麼？”薑星月不敢置信地轉頭望向他，良久才澀聲道，“阿遇，你忘了這扳指的含義了嗎？”
翡翠扳指不僅是顧家的家傳之物，隻能傳給顧家的長媳。
其中還藏著顧辭遇當年向她求婚的一腔真意。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可現在，他卻當著一屋子傭人的麵，讓她把象征著身份的扳指送給薑柚。
無力感傳遍全身，薑星月似乎無法擺脫失望的束縛。
“可她想要。”顧辭遇嗓音低沉，像是在陳述一個無可爭議的事實，“你當初害她差點慘死，她心底總是有氣的，一個戒指而已，我人是你的，你的身份毋庸置疑。”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安靜地落針可聞。
薑星月下意識緊攥扳指，神情淒楚，仿佛一隻破敗的風箏。
顧辭遇背脊微僵，刻意避開不去看她，開口說出的話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果決。
“自己摘下來吧月月，別讓我說第二遍。”
果然又是這樣，顧辭遇如今對她的好再也不容從前那般純粹。
她早該習慣的。
薑星月輕笑一聲，枯坐在原地看著空落落的手指，心中一片死寂。
……
樓上臥房。
薑柚滿臉欣喜地望著被帶在手上的扳指。
眉眼之間是遮掩不住的得意。
卻還是在顧辭遇望過來的瞬間收斂好自己的情緒，故作天真道。
“遇哥，你竟然真的把扳指從姐姐那裡拿回來了，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她不會難過吧？”
“遇哥，你會覺得我殘忍嗎？”
顧辭遇眼裡閃過一絲幽暗，默然片刻，才開口。
“說什麼傻話呢，你好不容易從鬼門關逃回來，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心願。”
薑柚聞言，笑著撲進顧辭遇懷裡，軟聲道。
“遇哥，你怎麼還是這麼好。如果當初姐姐沒那麼做，我能去參加你們的婚禮，是不是也算是我們……”
說著，她突然開始低頭哽咽，“明明那是我最後一次機會。”
顧辭遇原本溫和的臉色瞬間冷硬下來。
“薑柚，縱然月月如今的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她都是我的妻子。”
“而我，也隻會是你姐夫。”
薑柚眼底閃過一抹不甘心地憤懣，開口的語氣卻帶著小心翼翼的綿軟。
“那遇哥，至少……親我一下好不好？就當做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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