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淼不記得那晚後來自己是怎麼過的, 睡了？還是一直沒睡？
唯一有印象的是，第二天醒來後，她眼睛紅腫難耐, 眼底酸澀的要命，纖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顫動間緩緩落了下來。
喉嚨又乾又癢又疼, 咳嗽一聲，好像有刀子在劃。
四肢也很無力, 肩膀酸疼。
那天她的狀況史無前例的糟, 差點把小君嚇哭, “姐, 你發燒了, 咱們還是去醫院吧？”
她搖搖頭，“不去。”
小君：“可你一直在燒著，要是不去會很危險。”
“不去。”周淼閉上眼, 斷斷續續重複著一句話。
腦海裡已經對昨晚的事浮現連篇去了，她不知道那個女人有沒有告訴程揚她打過電話。
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獨處一室。
更不知道, 昨晚他為什麼又沒回來？
是和蘇語慧在一起, 還是和其他人。
周淼發現自己膽子挺小的，這個時候竟然連問一下的勇氣都沒有, 她鴕鳥似地縮進被子裡, 希望一切都是夢。
想著想著, 眼淚不爭氣地流淌下來，漸漸的, 呼吸都不能了。
她從被子裡出來, 紅著眼睛說：“小君, 給我水。”
小君跑去廚房，沒多久折回來，“姐，給你。”
周淼坐起，接過，仰頭喝了一大口，水下咽的瞬間她再次感受到了刀割般的疼。
是真的好疼好疼。
“小君，我疼。”周淼說。
“哪裡疼？”小君問，“頭嗎？還是身體？要是腰？姐，你別嚇我。”
周淼把水杯還給小君，重新躺下，低喃說：“哪裡都痛。”
……
程揚是上午回來的，說是回來換衣服，看到她躺在床上，摸了摸她的額頭，眉梢蹙起，“這麼燙。”
小君說：“姐，發燒了，可是怎麼勸都不吃藥，也不去醫院，程總，你快想想辦法。”
程揚二話不說抱起周淼往外走，叮囑小君，“去拿件外套給她蓋。”
片刻後，三個人一起上了車。
周淼大概是燒糊塗了，說了一路的胡話，“阿揚，你別走，別走。”
“你別不理我，求你，別不理我。”
“我聽你話還不行嗎。”
“阿揚，抱抱我，好不好？”
“阿揚，我冷，冷……”
“阿揚，你是不是喜歡上其他女人了？”
“我不想你喜歡其他女人，你能一直喜歡我嗎？”
“我會好好的。”
“……”
“阿揚，你別鬆開我的手，我們不是說好了要永遠在一起嗎？”
她倚著程揚說了好久，眼淚不知不覺流淌出來，看上去可憐又無助。
程揚饒是在心狠，這個瞬間心也軟了下來，安撫，“好，我不走，永遠在一起。”
……
周淼高燒將近四十度，用醫生的話說，再晚來半個小時，周淼會有生命危險。
隨即醫生又叮囑兩句，“身為病人的家屬，下次可不能這麼大意了。”
程揚：“嗯，知道了。”
退燒最好的方法便是住院打點滴，直到液體流淌進周淼的體內，溫度才稍稍降了些。
她睡得很不踏實，眉梢皺著，像是做了什麼噩夢。
程揚見狀握住她的手，輕輕安撫，“睡吧，我在這陪著你。”
後麵周淼還真沒再折騰，一覺睡了三個小時，醒來後病房裡除了小君沒有其他的人。
她問：“隻有你嗎？”
小君說：“剛剛程總也在，不過公司突然有急事，他先走了。”
走了……
周淼心尖溢出酸澀感，手指摳著床單，心情看上去非常不好。
“姐，你沒事吧？”
“沒事。”
她扭頭看向窗外，望著藍天白雲發呆。
忽地，那個夢浮現在眼前，夢裡，她倒在了血泊中，伸手向程揚求救，誰知男人隻是看了她一眼，隨後便離開了。
下一瞬，是婚禮現場的畫麵。
程揚和那個叫蘇語慧的女人在舉行婚禮，證婚人問他：“你愛蘇語慧嗎？”
他含情脈脈說：“愛。”
聲音在四周散開，周淼被震得粉碎。
原來……他喜歡的是蘇語慧。
“姐，姐，”小君連著叫了兩聲，“你餓了麼，有想吃的嗎，我去買。”
“沒有。”周淼說，“不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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