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宮阮聽見他的問話，瞳孔緊縮了一瞬。
她語氣勉強，小聲地回，“可能，還喜歡吧。”
方陸的眼先一亮，可他一見宮阮說這話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於是心馬上再次沉了下去。
“我也喜歡你。”
他小心翼翼地說。
想說的話在腦子裡模擬了百遍，卻越發開不了口，如同一根根卡在喉嚨的刺，咽不下去吐不出來，“既然我們……”
“不要。”
最後兩級樓梯，她是一口氣跳下去的。
宮阮沒有撒謊說她完全不喜歡他了。
但她對方陸的喜歡很像放了一夜的牛奶，看起來還完好地存在在那裡，隻有自己嘗過一口，才能喝出變質的味道，是絕對無法安全飲完的。
方陸連忙跟上她的腳步，繼續與她並肩行走。
宮阮乾脆明白的拒絕讓他心中緊縮著發疼。
“是不是因為我說我討厭你。”
他焦急辯解，嗓音透出苦澀，“我沒有討厭你，我隻是討厭……討厭你跟他們在一起都很開心。隻有我，跟你沒關係。我也討厭我自己。”
宮阮感到莫名，“我隻是喜歡你，我們又沒有談戀愛，而且你以前——”
她抬頭，直直望向他眼，“也從來沒對我說過這些啊。”
“你讓我不要告訴別人我認識你，你接受我的回報也給了報酬。”
她以為她已經不在意這些事，但在聽到他的喜歡，一直假裝沒有過的委屈全冒了出來。
“我不欠你什麼，方陸。”
方陸無可辯駁，甚至差點結巴，“是我，我欠你的。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對，本來我打算寒假跟你講的，沒想到就看見了你和你哥……”
那兩個字他說不出口，光是再次回想那個畫麵都讓他心裡萬分難受，更別提對方那個無聲的炫耀的眼神，氣得他當時太陽穴突突跳，差點就暈過去，不知道費了多大的勁才沒當場衝上去。
他一把抓住宮阮的手腕，將她拉進自己懷裡，“你能不能跟我在一起啊宮阮？你別要你哥，也別要許嘉楨。”
“我跟許嘉楨就是同學！”
宮阮很想推開他，但在力量懸殊之下，方陸紋絲不動，她的臉被迫貼著他起伏的胸口，透著T恤都能感受到一股熱氣。
“那你跟你哥斷了好不好，求求你了……”
他緊緊鎖住她腰，臉埋在她頭頂低語，傷口被幾根短發絲紮到疼痛，甚至重新扯開流血，他也毫無感覺，“你跟他在一起被你媽發現了怎麼辦，其他人也會覺得奇怪的。你喜歡的不是我嗎，第一次接吻也是跟我。明年我們就一起出國，錢我都有，你喜歡什麼專業，我都可以陪你讀一所大學……”
他越說越遙遠，在提到畢業結婚的時候宮阮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有人來了！你放開我方陸！”
她大喊一聲，掙脫出來，並向後退了兩步。
方陸先看見四下無人，然後對上她警惕的神色。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他形狀漂亮的眼眶浮起一圈紅，茂密的黑色睫毛隱約沾著濕潤，唇角滲出鮮紅的血。他整個人充滿了不尋常的脆弱，與高大的身材形成強烈反差。
“我答應過我哥，我不會不要他。”宮阮並未鬆口。
她無法輕易答應方陸，也沒辦法拋下鄧南辰，即使這種感情並不是完全出於男女生間的喜歡。
“那你就不要我了嗎？”
他舔掉血珠，嘗到滿口的鐵鏽味，一滴很小的淚珠從他左眼眼角落下來，他沒有伸手抹掉，便已消失不見。
“也是……”他低頭，煩躁地用手揉住額角的淤青，喃喃自語，“我現在這樣子這麼醜。”
“……”
宮阮在眼下這個氛圍中快待不下去了，她歎口氣，“我去買個東西，你等我。”
她一路小跑，到了小賣部，很快又回到他麵前。
“這個。”
正在出神的方陸感覺到額角一涼，下意識閃躲，抬眼卻看見宮阮仰起的臉孔，杏仁一樣的晶透瞳孔倒映出狼狽的他，以及她手裡舉著一個沒拆開的冰棍。
“這樣冰敷會舒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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