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書綰，我愛你。】
當我看到這句話的時候，腦子裡有一瞬間全空了。
傅沉舟，愛我？
他那樣生來就注定俯瞰眾生的天之驕子，愛我這樣一個一無是處的女人。
我盯著那六個字，想放聲大笑。
可我出了聲，卻隻聽得見自己的哽咽。
我鼻腔像是被什麼塞住，明明我很努力在吸氣，卻依舊覺得窒息。
我用達瓦的帕子一遍遍擦著眼睛，直到眼角發疼。
而那邊的天葬儀式，也進行到了要把傅沉舟送上禿鷲嘴裡的步驟。
我張了張嘴：“等一下！”
誦經聲停了，達瓦看著我，眼裡閃過不滿。
“溫小姐，天葬儀式一旦開始就不能半途而廢，請您尊重我們的習俗。”
我搖了搖頭：“我沒想半途而廢。”
天葬是傅沉舟的遺願，我沒道理連這點事情都要跟他反著來。
我朝達瓦伸出手：“給我一把剪刀，其他刀子也行。”
達瓦看了我一眼，從腰間解下一把小刀。
他說：“這是我們吃羊肉的時候用的，很鋒利，你小心點。”
我點頭接過刀，直接走到了傅沉舟身邊。
一群喇嘛圍的很遠，再遠一點，是被金光籠罩的雪山巔。
傅沉舟就躺在晨曦初起的光下，臉上的水珠被擦乾。
他的容貌在陽光照耀中，好像又有點溫暖了。
我拿著刀直接割下了他的一縷頭發。
我說：“你既然說你愛我，那我這樣的舉動你也是不會怪我吧。”
傅沉舟躺在那裡沒動。
我抽出一張紙將他的頭發包好，放進了上衣口袋。
可我卻有點不想走。
我甚至想拿刀把一直在頭頂盤旋的禿鷲殺個乾淨才好。
可我恍惚的又想起傅沉舟說起天葬時的向往。
他說：“書綰，我不想在濕潤的泥土裡腐朽，我想要自由自在。”
我那時不懂，他這麼有錢，怎麼會不自由呢？
其實我現在依舊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
可我知道，遺願這兩個字，是一定要被實現的。
我站在傅沉舟身邊不想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達瓦過來，低聲道：“溫小姐，時間要到了。”
我盯著傅沉舟的臉，下意識道：“他的時間早就到了。”
“難道禿鷲吃人，還管新不新鮮嗎？再多等一會又能怎樣？”
我說的理直氣壯，達瓦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沉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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