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
——妳恨老子也好，求求妳顧著孩子們。
深夜，東岸的繁華一直是城市的賣點之一，但如此熱鬨複雜的表麵下，蘊藏著的是各種非法勾當，見不得光的交易。
一座宛如象牙塔般的高樓聳立於市區邊界，所有識相的人都知道——那是有著教父最珍視的寶物。
隻要嘗試觸及，便是準備身首分家。
這一點，教父從來沒有讓人成功挑戰過，未來也一樣。
那一夜，瑤清睡得特別不安穩，躺在特製的大床上輾轉難眠，冷汗一度浸濕絲綢床單，仿佛溺水之人般倒抽一口氣，眼皮則像被電到一樣彈開。
她望著偌大的漆黑臥室，下意識摸向一旁的位置，低聲喊了句：「……老公？」
但身旁空無一人，就如同往常那樣……冰冷又令人失望。
瑤清緩緩坐起身，攙扶著牆壁走向浴室，洗了把臉，順勢將身上濕黏的汗水擦去，指尖不知為何，莫名的躁動、顫抖。
這種感覺宛如置身於漆黑深沉的大海，冰冷的讓人無助，同時也讓人感到強烈不安——
她需要顧森，現在，無論他正在做什麼。
瑤清披上一件毛毯，連拖鞋都沒有穿，赤著腳就踏上走廊，捧著孕肚小心翼翼走向樓下，打算到書房找顧森。
淩晨兩點的公寓內特別寧靜，除了那躁動不已的心跳聲外，幾乎聽不見別的聲響。
她來到書房前，呼吸不自覺放輕了幾分，心跳卻在緊縮的胸腔內重重跳動，像是在提醒上次她獨自闖入書房時的後果。
所以這一次，她學乖了——
「叩叩。」
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走廊深處響起，靜默幾秒後卻遲遲沒有等到回複。
她隻能再舉起手腕，多敲了幾次。
然而門的那一端，沉默的像是黑洞般，仿佛這微小的聲音被吞噬般毫無反應。這種感受讓她感到錯愕……難道是顧森不想見她，故意忽略了？
她看著自己放在門把上的指尖，依舊不聽使喚的微微顫抖，腦海裡甚至響起了他曾叮嚀過的「別管黑幫的事」，還有在「遊戲室」內的懲罰。
拉扯的感覺在腦海裡越來越強烈，但心中那股不安更為強烈，於是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壓下那冰冷至極的門把。
她以為會看見顧森那錯愕又狠戾的表情，可迎來的景象卻讓她怔住了。
裡麵是一片淩亂，靠近窗前的沙發上散落許多衣物，落地的台燈在角落用著微弱的光暈照亮一隅，茶幾上放著許多白色藥罐與四散的雪茄，書桌上的文件更是一片狼藉，實在無法想像那個會幫她整理房間，細心照顧的顧森，書房會是這種淩亂。
瑤清輕輕踩進書房，仿佛置身另外一個世界，壓迫的讓人喘不過氣。
「顧森……你在哪裡？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她胸口一緊，那股不安仿佛暗潮般漸漸將她淹沒灌頂。
書桌上的文件讓她十分在意，上麵寫著許多關於「學校」、「家教」、「財務基金」的字樣。正當瑤清拿起這些文件時，一封信從裡麵掉了出來。
她看著地上那封信，覺得咽喉像是被人掐住般縮緊，呼吸變得非常困難，卻緩緩彎下腰，將其撿起。
翻過正麵時，那字樣讓她雙肩一顫，字跡剛毅且清晰的寫著。
致瑤清，老婆——
「親愛的老婆，等妳看到這一封信時，老子大概已經無法開口，親自對妳說這些話。」
「求求妳別哭，因為妳一哭，老子就算躺在棺材，也想起身替妳擦乾眼淚。」
「老子從來沒有後悔過把妳贖身，明媒正娶。」
「反而覺得自己很幸運能娶妳做老婆，還生了馬克和未能見麵的雙胞胎——」
看到這裡，瑤清的心臟仿佛被緊緊掐住般呼吸困難，扶著桌腳，幾乎是跌進了皮椅中，瞪大那湛藍的雙眼，不停顫動。
她反複看著白紙黑字中的一字一句，瞪大的雙眼，像是要把每一筆劃都看清楚。
然而，雙眼卻模糊又滾燙，模糊了每一個字句。
「老子不在妳身邊，妳得堅強起來，照顧好自己和孩子們。接下來的事，老子會一一告訴妳該怎麼做，首先——」
那些字句像是會燙人一般燒灼著她的雙眼，腦海更是回想起這些日子，他的憔悴、包容，還有那些遮遮掩掩的行蹤。
「為什麼……顧森……為什麼要瞞著我？」
「不是說會一直保護我嗎？不是總嚷嚷著『我是你的』嗎？」
「現在打算自己帶著秘密去死……算什麼黑幫教父？算什麼男人！」
瑤清倏地將信封拍向桌麵，一個字也無法再讀下去，眼尾卻瞥見了一格半開的抽屜，這時的她已經無法控製自己，仿佛渴望抓住浮木的求生者，嘗試找到一絲希望，翻轉這封信裡的一字一句。
但那格抽屜中，不是希望……而是將她推向深淵的，一疊又一疊的遺書。
「馬克是老子的繼承人，我已經找好人教導他如何接手幫派——」
「雙胞胎如果是男孩，老子要取名叫馬強、馬西，如果是女生就叫瑤琳、瑤曦——」
她看著信件中清楚寫下顧森期望孩子該如何教導，他們各自可以掌管什麼領域，自己為他們做了什麼準備。
還有許多信在交代幫派中的狀況，財務該如何投資，誰可以信任、誰不行——
每翻開一封信，就像一把刀刺進心臟。
狠狠地、狠狠地重傷了她。
「老子知道妳不愛我了……」
「沒有關係，老子隻要妳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們，就算在地獄也能安息。」
最後這兩行字，卻像是在她心口開了一槍散彈，痛的差點讓她吐出來。
「不行……我得找到他……我不要在坐以待斃……」瑤清的淚水早已失控，浸濕了睡衣領口，視線模糊不清，她還是抓起了市內電話。
但就在這時——
「叮鈴鈴——叮鈴鈴！」足以突破絕望的鈴聲，自賽恩的診間內響起。
「賽恩！顧森在哪裡？顧森是不是有危險了！」瑤清的聲音焦急如焚，劈頭就是一聲聲質問，含糊不清的嗓音可以想像到她有多緊張。
賽恩躺在一旁的沙發上，因為煩惱而未入眠，在麵對這急迫的疑問，他立刻坐起身，想起不久前顧森帶著許多人，說要去和一位叫「奧力馬」的人談判。
「夫人妳先別急，我馬上問一下狀況。」他簡單扼要的回複，很快就拿起另外一隻手機，撥給了保羅。
然而，電話才剛響一聲，沒有接通就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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