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時分，餐桌上安靜得詭異。
裴瑾雲低頭切著盤中的牛排，她刻意不去看對麵的江青縈，也不去看沈季明時不時落在她身上的關切目光。
突然，一聲細微的啜泣打破了沉默。
江青縈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砸在餐盤上，肩膀微微顫抖。
“青縈？”沈季明立刻放下餐具，眉頭緊蹙，“怎麼了？”
江青縈抬起淚眼，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這些菜……沒有一樣是我能吃的。”她咬了咬唇，眼淚掉得更凶，“我知道我不該挑，可我……我突然好想我父親……”
裴瑾雲的手指猛地攥緊餐刀，指節泛白。
江青縈像是沒注意到她的反應，繼續哽咽道：“以前我也是被父親和哥哥捧在手心裡的……可現在，我什麼都沒有了……”她抬手撫上隆起的腹部，眼淚簌簌落下，“有時候我在想，我是不是做錯了？我父親……他明明對我那麼好……”
“啪！”
裴瑾雲的餐刀重重砸在盤子上，金屬碰撞的聲音刺耳至極。
江青縈像是受驚的兔子，猛地瑟縮到沈季明身後，慌亂地道歉：“對、對不起！瑾雲姐，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隻是突然想父親了……”
沈季明皺眉看向裴瑾雲，語氣冷硬：“瑾雲，你收斂一點，她現在快生了，情緒不能受刺激。”
裴瑾雲緩緩抬頭，眼底一片冰冷：“沈季明，你要我怎麼收斂？她在我麵前，說她父親對她多好？”
“……那我呢？”她的指尖控製不住地發抖，聲音卻異常平靜：“我父親死在她父親手裡，屍體被砍了十七刀，最後連全屍都沒留下。現在，你讓我聽她懷念那個殺人凶手？”
江青縈臉色煞白，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踉蹌著跪倒在裴瑾雲麵前，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對不起！瑾雲姐，我真的錯了！求你原諒我……”
沈季明立刻起身去扶她，可江青縈死死跪著不肯起來，哭著搖頭：“我不起來……除非瑾雲姐能夠原諒我……”
沈季明轉頭看向裴瑾雲，眼神裡帶著不耐：“她都這樣還不夠嗎？你還要咄咄逼人到什麼程度！”
裴瑾雲看著眼前的男人，陌生得讓她幾乎認不出來。
這還是那個曾經為她擋下所有風雨的沈季明嗎？
從前，隻要有人敢對她出言不遜，沈季明會第一個冷著臉讓對方滾。
從前，他摟著她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說：“裴瑾雲，我一定會替你報仇。”
而現在，他站在仇人的女兒身邊，逼著她原諒。
心臟像是被無數根針狠狠紮穿，疼得她幾乎窒息。她死死按住胸口，聲音壓得極低：“我永遠……都不會原諒她。”
江青縈聞言，突然捂住肚子，痛苦地呻吟起來：“季明哥……我、我肚子好疼……”
沈季明臉色驟變，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厲聲對傭人吼道：“叫醫生！立刻！”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裴瑾雲一眼，眼神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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