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蕎靜靜看著他，忽然就笑了。
“那便，如你所願。”
她沒再辯解，沒再哀求，隻是轉身走向暖閣。
銀針紮進身體持續帶出身體裡的熱血，她的身子也在慢慢變涼。
不知過了多久，府醫停下動作走出去。
簾帳尚未落下，簡蕎來不及閉眼就見謝行止衝進暖閣，將夏桐緊緊摟在懷中，眼底滿是慶幸，仿佛捧著失而複得的稀世珍寶。
簡蕎固執瞧著這一幕。
曾幾何時，這樣的擁抱也屬於她，如今她卻隻覺諷刺。
她咽下苦澀，別過頭不去細看。
確認夏桐無事，謝行止才想到那邊還有一個簡蕎。
他皺著眉回頭，肉眼確認過她無礙，又跟著鬆了口氣，臉上也多了些笑。
“蕎蕎辛苦你了，往後我定……”
“無妨。”
她打斷他，聲音輕得像一縷煙。
那些承諾，她早已不信了。
謝行止目光卻有些閃爍，視線不住在她和夏桐身上遊離，良久才開口。
“夏夫人需靜養。要不你暫且回將軍府住？待她好轉，我親自接你回來。”
他這是，生怕她再傷著他心尖尖上的人。
簡蕎自嘲一笑，低眉順目地應下：“好。”
她答應的太過乾脆。
謝行止蹙眉，隱約察覺她態度異常。
正要開口，侍衛又匆匆趕來：“大人，馬已備好，可以出發去采無憂草。”
到嘴的話落回去，他歎了口氣走到她身邊想再吻一次她額頭，卻被她不著痕跡地避開。
謝行止一愣，知道她還在生氣，眼下卻也顧不得這麼多，隻柔聲哄道，“你乖乖的，等我回來，我親自送你去將軍府。”
飛身上馬時，男人玄色大氅獵獵作響。
一行人朝著萬丈崖疾馳而去，那是無憂草生長之地。
簡蕎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你為她采藥，甘願赴死。
那就祝你得償所願。
子時三刻，謝行止被抬回府，玄色衣袍浸透鮮血。
聽下人說，即使他重傷昏迷，卻仍死死護著懷中的無憂草，唇角微揚。
“夫人，可要去看看九千歲？”小七紅著眼問。
簡蕎搖頭，繼續將疊好的衣衫放入箱籠。
最後，她拿出一個錦盒，裡頭是太後賜的落胎藥和她尚未成型的孩子胚胎。
翌日清晨，簡蕎正欲啟程，管家匆匆趕來：“大人請您過去。”
推開門，她看見謝行止坐在夏桐榻邊，正用她從未見過的溫柔目光凝視著熟睡的夏桐。
簡蕎靜靜看了許久。
謝行止似有所感，回頭，眼底的柔情瞬間褪去，換上那副她熟悉的溫和假麵：“來了？”
“東西都收拾好了？”他手臂上的傷還滲著血。
簡蕎看過去。
他下意識遮掩。
簡蕎沒做聲，點了下頭，算是應他先前的問題。
謝行止滿意點頭，又從袖子裡掏出那枚摔裂的玉佩，交予她手心：“這玉佩，我已找人重新修好，往後你可別再弄丟了。”
簡蕎盯著手中玉佩，上麵多了一絲裂紋。
正如他們的姻緣，從開始便注定結局。
她淡淡道：“還是你拿著吧，我不需要了。”
謝行止皺眉，總覺得她最近格外反常。
想到什麼，他又放軟語氣：“還生氣？等小娘好了，我親自去將軍府接你，到時候我們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我保證，再也不惹你，好不好？”
簡蕎笑而不語。
沒有以後了，她和他，再不會見麵。
“唔……”床榻上的人突然出聲。
謝行止的吸引力被轉移，眉眼不自覺的皺起：“可是又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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