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予鶴回到家的時候，已是淩晨一點。
打開大門，客廳角落的立燈亮著，驅散了一隅的陰翳。
陸予鶴向客臥的門縫底部看去——沒有光線瀉露出來。
猜到晏清已經睡著，陸予鶴放輕了動作。
他將外衣隨手掛在門口的衣架上，換鞋進屋。
匆忙的往返讓他出了一身的汗，白襯衫因為汗水的暈染緊貼在皮膚上，隱約顯露出肌肉的弧度。
陸予鶴自領口的扣子解起，單手一路往下動作，腳步向浴間邁去。
因為入伍以來長久的習慣，他洗澡的動作很快，再加上三分鐘的洗漱後，陸予鶴肩披著毛巾走出浴間。
他的身上還有沒擦乾的水跡，發尾的一顆水滴在飽滿吸收後垂落下來，沿著頸部線條淌進領口深處。
陸予鶴坐上沙發，拿下毛巾隨意地擦了擦頭發和脖頸，而後坐倒在沙發裡。
他的視線在室內隨意掃蕩了一圈，最終停留在角落獨亮的光輝處，仔細看了會兒，他發現有幾隻小飛蟲在反複地撲向立燈的燈罩。
室內寂靜無聲，陸予鶴恍然聽到了飛蟲的身體在燈罩上被高溫灼燒的聲音。
但飛蟲兀自衝撞著，嘲笑著陸予鶴多餘的憐憫。
陸予鶴動了動，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一點。
他闔上眼，後腦勺磕上沙發靠背。
回想起和11三個小時的溝通內容，他接上回來時一路的思緒，繼續思索著合適的方案和細枝末節的安排。
直到腦中逐漸出現了方案的雛形，他站起身，向房間走去。
一夜無夢，晏清睡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窗外的蟬鳴和前晚一樣充滿生命力。
陽光從窗簾縫隙間爬上晏清的被子，晏清迷蒙著眼，伸手摸了摸那塊光線駐留的地方——比其他地方溫暖許多。
晏清不自覺笑了笑。
他坐起身，蜷著腿大大地伸了個懶腰，然後跳下床，踏進拖鞋走出臥室。
本想著可以叫哥哥起床，但出了臥室門，晏清發現客廳的餐桌上已經放著兩杯牛奶，和一盤麵包片，麵包片旁邊有一罐藍莓果醬，而陸予鶴還在廚房間。
晏清悄悄走近，想在陸予鶴身後嚇嚇他，可還沒等他出手，陸予鶴便背對著他道:“先去刷牙洗臉，粥馬上就好了。”
晏清聽話地放下準備做鬼臉的手，好奇道:“哥，你怎麼知道我在你背後？”
陸予鶴依然沒轉過身，聲音中卻帶著笑意：“拖鞋聲音這麼大，怎麼會不知道？”
晏清皺起眉，試著在廚房間走了幾步。
明明沒什麼聲音……是哥哥的聽覺太敏銳了。晏清咋舌。
看到綠豆已經顆顆爆開花，陸予鶴轉身洗了兩個碗，口上道：“去洗漱。吃好早飯我們去給你買衣服。”
“買衣服？”晏清的眼睛亮了亮，開心地應了一聲後，轉身去了洗手間。
晏清吃了小半碗綠豆小米粥、一杯牛奶，和一個素餡包子後，休息了一刻鐘才爬起來換下睡衣，穿上一套陸予鶴給他買的衣服。
那時候陸予鶴並不清楚晏清的身體尺寸，雖然是照著他的身高買的，但因為晏清過於清瘦，所以穿著像是大了兩碼。
此時晏清穿的連帽運動衫也是如此，鬆鬆垮垮地掛在他身上，讓他看上去像個初中生。
陸予鶴幫晏清戴上口罩，扣上帽子，然後牽著他出門。
出了大樓，晏清兩隻圓溜溜的眼睛觀察著對他而言十分新奇的街景。
街上的行人並不多，即使有，也大多行色匆匆，沒有注意到街上牽手的二人。
陸予鶴帶晏清去的，是這塊區域品質較高的商城，它由新貴族投資創建，裡麵的小店鋪包羅萬象，足夠他們消磨一天的時間。
他們最先去的是服裝區。
服裝區的導購員多是機器人，它們會在客戶進門時掃描客戶的身體數據，而後根據內存中的數據集為客戶進行個性化分析，在身體窗口處顯示出推薦的服裝搭配。
陸予鶴為晏清簡單介紹了一下導購機器人的功能，而後手指指著機器人身體中心的顯示屏，問道：“可以用右下角的左右箭頭進行翻頁。”
晏清第一次接觸智能型機器人，他湊近去看，驚奇道：“這個人和我好像！”
“是你的模擬人形，這樣可以提高試穿的效率。有喜歡的嗎？”
雖然顯示界麵裡的服裝搭配琳琅滿目，但晏清十分迅速地選中了自己想要的搭配。
——簡單的藏青色連帽衫，同色運動褲。
和他身上一套的差別隻在於尺寸大小。
“可以多選幾套。”陸予鶴一起陪著他看，見晏清搖頭，便又自己幫他挑了三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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