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手機屏幕亮起。
彈出的是簡景行一則消息【明天是宋楠兮的葬禮。】
靳懷硯盯著那個名字許久，腦子裡閃過千萬種情緒。
她那麼恨自己，如果他出席葬禮，她會不會不開心？
她發誓說永遠不想見到他了，他是不是不應該出現……
靳懷硯的呼吸越發急促，心臟也開始以一種不尋常的頻率跳動著像是在催促他做出回答。
他深深呼了一口氣，指尖發顫，回複道【我知道了，我會參加。】
……
葬禮是由簡景行一手操辦，他表情平靜，給每個人都遞上一束茉莉花。
茉莉花的味道有些發膩，熏得靳懷硯有些難受，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簡景行沒有多話，隻是指了指旁邊的白菊花，示意他可以更換。
靳懷硯頓了一下，伸出的手又撤回，聲音裡多了幾分酸澀：“她更喜歡這個。”
簡景行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葬禮開始，靳懷硯作為她最親近的人站在最前列。
沉悶的氛圍和墓碑上宋楠兮明媚的笑臉交織在一起，靳懷硯隻覺得胸口越來越悶，像是無數悶雷在他心頭炸開。
甜膩的花香更像是對靳懷硯的淩遲，在他心上劃開一道裂縫。
深可見骨，痛到血肉模糊。
靳懷硯緩步上前，蹲下身，雙膝叩地，跪在宋楠兮跟前，聲音發虛：“是我對不起你……”
他試探性地撐著，手指輕輕撫上冰涼的墓碑，兀地肩上一沉。
回身看去，是神色淡然的簡景行，臉上還是沒有多餘的表情，手下卻暗自用力。
接下來的話更是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靳懷硯身上：“你隻知道她喜歡茉莉花，你知道為什麼嗎？”
靳懷硯下意識地搖頭，他從來沒有試圖了解過宋楠兮，連她喜歡茉莉花也是宋楠兮三令五申和他說過無數遍，他才勉強記住。
簡景行眼底閃過一絲異樣，語氣裡沒有絲毫指責，隻是平靜地敘述：“那天，她和我說，因為她想要自由。”
“茉莉花的花語是‘我想讓你自由’，靳懷硯，你這輩子都對不起她。”
靳懷硯嘴角扯起一抹笑，牽強又苦澀，他扭過頭，正好對上墓碑上宋楠兮的臉，笑又僵住：“隻有她這麼天真的人才會記住這些花語什麼的……這種事誰會信呢？”
他的聲音逐漸弱下去，最後隻剩下發顫哽咽的氣音：“是我錯了，對不起……”
……
宋楠兮飄在墓前，看著一臉痛苦難以自已的靳懷硯，心裡卻沒有一絲波動。
這句“對不起”對她來說太輕了，她受的那些苦那些痛不是一句“對不起”就可以彌補的。
旁邊墓地葬的是一個老太太，慈眉善目的，看上去應該是壽終正寢了無遺憾。
她落在宋楠兮身旁，又一次心疼地捏緊她的手腕：“這是你男朋友嗎？他是不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宋楠兮點頭的動作做到一半又搖頭，她不想死了還和靳懷硯扯上關係，含糊過去：“不認識。”
老太太“呼——”地一下飄到靳懷硯身邊，連帶著他額頭上的碎發都被卷起。
她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事：“可是他一直在念你的名字，他應該很愛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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